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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农诅咒?(2)
       “没……没有,是他自己在媒体上看到有这个项目,主动申请加入的,我只是作为当地人,给他向组委会推荐了一下而已。”金奉尧的表情明显有点不自然。

       “喔,原来是这样。你俩读书时的关系怎么样?”

       “也谈不上好,我俩性格不同,我内向,他外内,所以交往不深。”

       “他的为人怎么样?”

       “他呀,就是嘴巴有时花一点,其他倒也没什么。”

       “他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呀,就象平时一样,吃完饭跟大伙聊了会天,就回帐蓬写日志和看书,然后就睡觉了。而且我那天还睡得特别好,一觉睡到天亮,还是我爱人叫我才醒的,一醒来她就告诉我朱红军死了。”

       “哦哦。”马如龙点点头,脑海却思索着。

       “好了,打扰你那么久,真不好意思,问得也差不多了,我这就告辞。”马如龙说完站了起来,并伸出了右手。

       “好的,再见,我送你。”

       “不用了,我就去隔壁,您忘了我还要跟李明浩谈谈呢。”

       “是哦,那我就不送了。”

       “喔,我差点忘了,你爱人在家吗?我一会想去拜访一下她。”

       “她也要问吗?”

       “不好意思,这是工作需要,所有当事人我都必须一一采访。”

       “是这样。”金奉尧支吾了一下,“这个时间她应该买完菜回到家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叫她在家等你。”

       “那有劳了,谢谢。”

       “不客气,再见!”

       “喔,还有,差点又忘了,你跟你爱人在探险队的那段时间有吵过架吗?”

       “没有,绝对没有。”被马如龙突然问起,金奉尧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缓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偶尔拌拌嘴应该是有的,吵架绝对没有,我是个‘妻管严”,哪敢跟她吵!”

       “呵呵,金所长真幽默。”马如龙笑着说道。“还有个问题,金所长你平时睡觉会失眠吗?”

       金奉尧一愣,怎么净问些不搭界的问题?“托赖,每天都高枕无忧。”

       “那真好,为了这个案件,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马如龙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那是昨晚熬夜查资料弄的,他顺便借题发挥。

       “啊,原来这样,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过拼搏,要注意劳逸结合。”

       “谢谢您的关心,好了,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马如龙说着正要转身,转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定了一会,马上又转了回来。

       经过刚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假”道别,金奉尧此时已经淡定了许多:“马探长是不是还有问题要问?”

       “呵呵,金所长真是善解人意。”马如龙满脸堆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对您办公室里的这两幅画有点好奇,刚才一进来就想问,一直谈案情没顾得上,现在才突然想起来。金所长您是三国迷吗,怎么挂的都是三国题材的画作?”马如龙用手指了指两幅画,还刻意用了尊称。

       看到马如龙不是问案件的情况,金奉尧即时松了口气,而且好象还对马如龙的问题饶有兴趣一样,刚才谈话时的小心谨慎顿时不见,取而代之是滔滔不绝的讲述。“马探长真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是三国的故事。不错,那一幅讲的是三国里有名的故事“马跃檀溪”,这一幅知名度就更高了,‘三英战吕布’我想可以说妇孺皆知,另外这一幅上面英姿威武的人物,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备刘皇叔。”金奉尧对三幅画逐一介绍起来。

       “刘备都称帝了,金所长你还叫刘皇叔?”

       “马探长所言极是,叫顺口了,一时改不过来。”

       “这些装饰画都是三国的故事和人物,难道金所长是个实足的三国迷?”

       “三国迷谈不上,只是我的家庭与画中人物有些渊源,才会挂那么多与刘皇叔有关的画轴。”

       “喔,我倒想听听有何渊源,实不相瞒,我才真真是个铁杆三国迷。”马如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方便讲一下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金奉尧一下子来了兴致,“如果我说刘皇叔是我的族亲你信吗?”

       “不会吧?”马如龙很是惊讶。“你姓金的哟?”

       “千真成确,我祖籍浙江绍兴,本姓刘,乃东汉汉光武帝刘秀的宗亲,跟刘皇叔属同祖同宗。这就是为什么我称刘备为刘皇叔的原因,并不是三国演义看多了,而是真有其事。”金奉尧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后来为什么改姓金了呢?”

       “你听过‘活金死刘’的说法吗?”

       “恕在下见识浅陋,还真没听过,愿闻其详。”

       “据老一辈说,远祖原本姓‘刘’,是东汉中兴之主光武帝刘秀的宗亲,祖籍京城长安。西汉末年,丞相王莽专权,后来还索性废汉篡位,自己做了皇帝,建立了新莽王朝。当时天下各路英雄,纷纷起兵反莽。这些义军当中,以刘秀的势力最为强大。见刘姓族人造反,王莽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捕,诛灭刘秀九族宗亲。当时有一房刘秀宗亲,逃出京城,亡命江南,一直逃到了会稽型塘西路村。他们见这里离京城已有数千里之遥,又是山野僻远之地,料想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就在这里定居下来。繁体的‘刘’字,由‘卯金刀’三部分组成。为了躲避追捕,他们就把‘刘’字除去了“‘卯’和‘刀’,改姓为‘金’。寓意摈弃刀戈,放马南山,隐姓避世。可怜这些皇亲国戚,往日里锦衣玉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种地劳作。逃难时带出来的一些金银,一路上也使用殆尽,要想在山村安家,真是困难重重。幸亏山民热情好客,帮他们盖起了几间草房,这才有了安身之所。他们开了几亩山田,学种庄稼。农闲时上山打柴,换些油盐酱醋,苦度光阴。这样几年下来,竟也锻炼出来,一个个脱胎换骨,成了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后来刘秀征讨王莽获胜,建立了东汉皇朝。他们作为皇室宗亲,本来可以搬回京城居住,但他们一来害怕以后再有动乱,二来也习惯了山乡小农生活,觉得这样做做吃吃,不哽不噎,也自有乐趣,于是就打消了搬回京城去的念头。刘秀登了大位,广求天下名士。当时浙江富阳桐庐,有一个隐士,名叫严子陵,学富五车,有经世济国之才。他本是刘秀的同窗好友。刘秀多次下诏征请,严子陵却安于山野,淡泊名利,不肯赴召。刘秀就亲自来到江南,一来敦请严子陵出山,二来游赏江南风光,体察风土人情。他来到富阳桐庐,夜里与严子陵同床而卧,抵足谈心,百般劝说。那严子陵就是不肯动心。刘秀无可奈何,只得作罢。但刘秀这次江南之行,也有意外收获,就是让他访察到了他有一房宗亲,战乱时流落在会稽型塘西路村。他亲自来到西路村,请他们重回京城。皇帝驾到,前呼后拥,惊动了小山村。金家合族老小跪拜见驾,山呼万岁。山民们这才知道金家人原来姓“刘”,是皇室宗亲。刘秀请他的这些亲戚重回京城。金氏族长却婉言谢绝,说是已在山村住惯了,不想再回北方。刘秀见说,也不再勉强。况且他见西路村山清水秀,风光迷人,茂林修竹,四季飘香,地方也确实不错,也为这些族人能找到这样一个好地方安身立命而高兴。金氏族长又请求皇上,允许他们死后复姓为“刘”,以便可以入刘氏宗庙享祭。刘秀即时应允。从那以后,西路金家人就有了这么一个奇特的风俗——活着的时候姓金,死后恢复姓刘。

       还有一种说法,说是西汉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胜是汉景帝的庶子、汉武帝的哥哥,蜀汉皇帝刘备第十三世先祖。刘胜在历史上的名气很大程度是刘备‘造势’造出来的。在居无定所流落中原的日子里,刘备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和汉献帝刘协翻族谱一看,便占到了‘刘皇叔’的便宜。刘胜后裔大多聚集在浙江一带,到了五代十国时,钱镠(注:liú 音同刘。)建立了吴越国。这位吴越国王在政治经济上很有作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就是从他手上建起来的,所以在民间人气很高。为了避讳他的‘镠’字,这批刘姓人便改姓了‘金’。当然,改成‘金’也是有讲究的,就是刚才说的,繁体字‘刘’,由‘卯’、‘刀’、‘金’三部分组成,去掉‘卯’和‘刀’,就是‘金’。死在神主牌上也是一样恢复‘刘’姓。”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办公室里挂那么多的刘备像。”

       “不忘出处,缅怀祖先嘛。”金奉尧满怀自豪地说,“再说了,先祖刘备以仁义行天下,把画像挂在身边,时常警醒自己为人处事都要以和为贵,以仁待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金所所言极是。诸葛亮隆中对给刘皇叔定下的策略,就是要刘备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刘备占人和,以仁义赢人心,然后取天下。”

       “是啊,马探长的历史知识真丰富。”

       “铁杆三国迷连这个都不懂,不会让人笑话么?”

       “呵呵,说的也是。”

       “那后来是怎么来到怀化的呢?”

       “我父亲是个工程兵,60年代初响应国家‘三线建设’(注:三线建设,指的是自1964年开始,我国在中西部地区的13个省、自治区进行的一场以战备为指导思想的大规模国防、科技、工业和交通基本设施建设,宏伟巨大、影响深远的超级战略工程。其开始的背景是中苏交恶与美国在中国东南沿海的攻势。三线建设是中国经济史上又一次大规模的工业迁移过程,其规模可与抗战时期的沿海工业内迁相提并论。由于建设地点都太过偏僻,这种建设方式为后来的企业经营发展造成了不便,部分位置偏僻的轻工企业在后来的和平年代中自然淘汰。但是三线建设也成为中国中西部地区工业化的重要助推器,为平衡地域经济作出了贡献。其中的交通、能源和重工业工程建设至今仍在为当地以及国家的经济建设发挥着重要作用,一些大型安防工程甚至成为未来国家安全的重要保障。)的号召来到怀化的沅陵县,参加‘凤滩水电站’(注:位于湖南省沅陵县沅水支流酉水河上。枢纽工程属一等工程,以发电为主,兼有防洪、灌溉、航运、过木和养鱼等综合效益。其主要建筑物有:混凝土空腹重力坝、坝内厂房、溢洪道、放空兼泄洪底孔、灌溉涵管和过船、过木筏道等。坝体混凝土工程量约117万立方米。它是我国第一座空腹重力拱坝。是国家三线建设时期湖南西部重要的民生工程之一。)的建设,复员后就留在了怀化,再没有回到原藉。”

       “原来乃父还是个热血青年,难怪能培养出金所这么优秀的人才。”

       “哪里优秀,实不敢当。我虽然不是出生在怀化,但从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自然就把怀化当做自己的故乡,为家乡的建设做点事,那是理所当然的。”

       “嗯嗯。”马如龙点点头,“好了,满足了我的好奇心,真心感谢你如实相告。”

       “哪里,你不怪我吹嘘自己的出身就好。”

       “绝对不会,如果我有这么显赫祖先,我早就拿着大喇叭满大街广播了。”

       “哈哈,马探长真风趣。”金奉尧笑着说道,“不怪就好。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呵呵,这次真的没有了。”马如龙满脸堆笑,“藤缠葛绕老婆禅(注:老婆禅,佛教语,谓禅师苦口婆心。后引申为唠叨、啰嗦,反复叮咛如老婆婆。),侦探都喜欢‘打破沙锅璺(问)到底)’,啰嗦了点,请金所长切莫见怪。”

       “怎么会呢,配合你们调查是我的义务。”

       “理解万岁。”马如龙与金奉尧握告别,“好吧,打扰你那么长时间,真的该告辞了,再见。”

       “那这次真的再见咯?”

       “真的再见了,后会有期。”

       “好吧,再见。”

       我才不想跟你后会有期,啰哩啰嗦的。送走马如龙,金奉尧整人软软的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个人问题还真多,而且尽不搭界,真不知怎么当侦探的?

       马如龙走出金奉尧的办公室,来到李明浩的房间。李明浩与另外一名考古所的工作人员共用一间办公室,问起话来不方便,他于是把马如龙领到了考古所的接待室。

       “李先生,今天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听听你对探险队遇到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一坐下,马如龙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一个普通的考古工作者,能有什么看法啊?”

       “你觉得那些都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又是什么?”

       “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是精心布置的谋杀?”

       “谋杀?不可能。”

       “何以见得?”

       “禾学锋是中蛇毒死的,但却找不到任何蛇入侵过的迹象;朱学军不是被吓死的吗,他身上一处外伤都没有;还有谢海涛,他自己都叫到是‘神农显灵’了,这哪有什么谋杀?”

       “那意思你相信这一切都是灵异所至的咯?”

       “我也想不信,但不得不信。”

       “你觉得你们的队伍里真没有一个人值得怀疑?”

       李明浩想了想,犹豫道:“有是有,但没有证据呀。”

       “先不管是不是,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

       “那我就简单说说吧。余队长经常行踪不明;姜赟和路瑶偶尔窃窍私语;朱红军晚上总是鬼鬼祟祟;阚队长与他爱人有点貌合神离,盖小丽是个爱打听,老喜欢到各队员的营篷中窜门,把他晾在一边;就连那个厨工吴师傅,最后两天也是魂不守舍似的,做的菜味道都没那么好吃了。”

       “呵呵,你总结得既好又简,观察真够细致。”马如龙说话的同时心里却念道。不会是早已想好的台词吧?

       “因为我心里坦荡,所以才看得真切。”

       “那金所长呢。”

       “金所很正常呀。”

       “你见过他跟他爱人吵架了没有?”

       “没有,金所和肖阿姨感情可好了。”李明浩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好象这句话也是早有准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