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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农诅咒?(1)
       “笃笃笃……”一大早,路瑶就敲响了马如龙的房门。

       嘎吱……房门缓缓打开,“谁这么早啊?”马如龙头发蓬松,睡眼蒙胧,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败的路瑶姑娘,你忠诚的革命战友。”路瑶眼珠碌碌,笑口噬噬的站在门口。

       马如龙半睁着眼瞟了她一下,摇摇头说:“没看出来有多漂亮。”

       “大叔,你要去看眼科了。”

       “晕……”马如龙翻了翻白眼。“叫哥行不?”

       “呵呵,行,龙哥……”

       话还没说完,马如龙就打断了她,“还是别叫哥了,龙哥龙哥,整个象黑社会大佬。”

       “叔又不行,哥又不给,你想怎么样,总不能叫亲爱的吧?”路瑶咧开了嘴。

       “直叫阿龙不就好了嘛,看起来我又不比你大很多。”

       “好吧,随你,快起来吧,没听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

       “可我是龙。”

       “晕死,哪有人这么骄傲的。”

       “几点啦?”

       “已经差不多八点了,也不早啦。”

       “好吧,吃虫去。”

       “嘻嘻,要得。”

       两人走出酒店,没挑正规餐厅,却来到街边的小吃档,要了三大碗正宗安江干挑粉——没错,马如龙一人吃了两份——饱餐一顿后才展开一天的调查工作。第一个调查对象是金奉尧。时针搭正九点,马如龙和路瑶准时来到位于迎丰中路,怀化市第三中学对面的怀化市考古研究所。马如龙让路瑶在外面走廊等着,自己敲开了金奉尧的办公室大门。

       “金所长你好,一早来打扰您,真的不好意思。”一进门,马如龙就客气道,并且礼貌地与金奉尧握手。

       金奉尧把马如龙让到门口右侧摆放着的沙发上,转身去给马如龙沏茶。趁金奉尧泡茶的工夫,马如龙不忘打量起办公室里的布置来。这倒不是马如龙对金奉尧的办公室特感兴趣,而是出于侦探习惯——每到一个陌生地方,先要视察环境。房子的装修格调与品味,多少能反映出屋主人的性格和爱好。读貌相人和格物惴心是侦探的两项基本功。这不,一坐下,马如龙就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金奉尧的办公台是面向正门靠着左侧墙身(跟沙发在同一边)摆放的,在办公台的左则墙上挂着一幅外形威武的古代人物肖像水彩画,而右侧墙上也有一幅国画。对于历史有深刻研究的马如龙来说,右侧一幅太好辨认,内容一看就能猜出画的是“马跃檀溪”(注:三国时期的著名典故:刘备至荆州,刘表待之甚厚。表欲废长立幼,备劝止之。刘表后妻蔡夫人——幼子刘琮娶了其侄女——因此忌恨刘备,故命其弟蔡瑁在襄阳设宴,欲籍机刺杀刘备。至期,伊籍暗告刘备,刘备忙飞身跳上自己的坐骑“的卢马”奔出襄阳城。逃至城西檀溪,人马俱陷于水中,刘备以为此次必死无疑,便仰天高声长叹天要灭他,想不到“的卢马”闻声,即从水中踊身而起,一跃三丈,飞上了西岸,刘备因此而得以脱险。)的故事。进门右侧接待客人的沙发三人位上方墙上,还挂出一幅“三英战吕布”的国画。通过“马跃檀溪”和“三英战吕布”两幅画的题材,加上观察了左侧墙上画像人物手中的武器——左右手各执一剑,马如龙大概猜办公台顶上,左侧墙上那幅画上描摹的人物应该就是刘备,而那两把剑亦有名堂,叫“双股剑”,也叫“雌雄剑”。

       难道这老金是个三国迷?

       “没关系,配合你们调查是我应该做的,何况我也想知道究竟谁是凶手。”金奉尧洪亮的声音把想得入神的马如龙拉了回来。

       “喔,这样说来金所长你没怀疑是‘神农惩罚’咯?”虽然走了一会神,马如龙的思路仍然相当清晰,瞬间接上重点问题。

       “我们做考古工作的,都不知挖了多少人家的坟墓,如果真有鬼神之类东西,最早报应的应该是我们这类人。”

       “呵呵,金所长你真幽默,不过你说得很对,我非常赞同你的这个说法。世上本无鬼,庸人自扰之。”

       “我们是搞科学的,绝不信那些歪理邪说。”

       “既然金所长那么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金所长你有怀疑过谁吗,就是说觉得谁最可疑?”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就在我们内部?”金奉尧反问道。“我相信是人为的,可真不信是我们内部人做。”

       “也不一定是内部人干的,这只是我的假设。现在假设是内部人做的,你认为谁最可疑?”

       “我不知道,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都和和气气相处,认认真真工作,我不认为是内部人干的。”

       “金所长果然是一位敦厚的长者,你是怕得罪人吧?”

       “这也是原因之一,没有证据我可不能乱说。”

       “不说可疑人没关系,说说你对各个队员的印象总可以吧?”

       “这个当然没问题。”金奉尧爽快地答道。“余队长工作认真、负责,专业性也强,对得起队长的名号。只是他很爱单独行动,行踪有些神秘,如果按你们侦探说的作案时间和嫌疑来说,他是有的。”

       “案子都发生在晚上,彼此都在睡觉,所以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作案时间每人都有。”

       “说得也是。再说姜赟吧,不伙子挺不错的,做事认真踏实,有超出同龄人的沉稳,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他好象跟小路比较谈得来,平时经常看到他俩成双成对的,有两次我还看到他俩躲在一边说悄悄话,等我靠近的时候,他们又不说了,还一脸尴尬的冲着我微笑,象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别人听到一样。不过这也没什么可疑的,谁没年青过呢,这你懂的。”

       “你的意思是说姜赟和路瑶在谈恋爱?”

       “有这个可能吧,郎才女貌,又正值青春年华,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也是。”路瑶与姜赟是曾经的恋人,这个易无咎给的资料里已经有说,但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旧情复炽,又为什么同时出现在探险队里,这还有待进一步调查,这点马如龙心水清得很。“继续,说其他的人。”

       “明浩是我的下属,我对他很了解,他工作踏实,不可能有问题。我平时工作忙,他还时常帮我处理些家务事呢。”

       “嗯。”

       “学锋人都已经不在,就不要再提他了,就算生前有诸多不好,也应该避死者讳。”金奉尧说着眼眶就渐渐湿润起来。

       “嗯嗯。”马如龙注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更何况学锋这孩子本来就很听话,人也很老实,我都不知道谁那么狠心能下此毒手?”金奉尧取出手帕,擦了擦了眼角的泪水。

       “金所长节哀顺变,我会尽力把案情查清楚,还小禾一个公道的。”

       “那我真的要替学锋先谢谢你。”金奉尧微微弯了一下腰。

       “不客气,应该的,我来就是为了调查真相。”马如龙应道。“金所长,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您,禾学锋的保险受益人留的是你的名字,这件事你事前知道吗?”

       “我也是前两天保险公司联系我时才知道的,刚听到时我自己也感到十分意外。唉,学锋这孩子太善良了,这么年轻就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之前不知道吗?”

       “绝对不知道,马探长你不会怀疑我吧?”金奉尧情绪开始起了波动。

       “没有,我只是循例问一下而已,金所长你不必多心。”

       “马探长,我可向你保证,这我真的不知道,保险单是出发前一天填的,当天我们都在酒店各自的房间里,是老阚的爱人盖小丽领着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小陈姑娘进来分发给我们,填好后也是小丽和小陈姑娘一起过来把表单收走,自始至终我都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应该说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填的表,彼此都不知道保单的内容,不信你可以问问盖小丽和小陈姑娘。”

       “保险公司的小陈姑娘叫什么名字,有联系方法吗?”

       “你等一下,我找找看,前两天她过来跟我登记时给我留过名片的。”

       “好的。”

       金奉尧走到办公桌边翻了起来。可能是事出突然,没想到会有人要保险公司业务员的名片吧,金奉尧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很显然他自己也忘记放哪儿了。金奉尧继续乱翻着,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堆东西时,桌面上露出一样马如龙特别眼熟的东西——一个鸡蛋大小的陶郧。由于拿东西时用力过急,小陶郧被拔得在桌上打转。怕陶郧掉到地上摔坏,金奉尧连忙用手把旋转中的陶郧按住,并顺手把它放进抽屉里。

       显然他的动作已经被马如龙看到,马如龙即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咦,金所长你也会吹埙?”

       对于马如龙的问题金奉尧显得毫无准备,便支支唔唔说道:“没……没有,不会。”

       “不会吹怎么会有陶埙呢?”

       “呃……实不相瞒,这是小禾死时握着的那个埙,我向警方要了回来,留作纪念。”

       “这可是物证啊,好象不合规矩吧,警方怎么会同意给你?”

       “警方拍完照,完成鉴定工作后,觉得这个陨没什么可疑,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就同意我拿回来。”

       “虽然已经完成鉴定工作,但案件没破之前,警方这样做还是不妥。”

       “我向警方作了保证,如果需要取回去做证据,我随时交还。警方为了陶埙不被调包,还在陶埙的内壁做了记号。不信你看看。”金奉尧说着又从抽屉里把陶埙拿了出去,递给马如龙查看。

       马如龙把陶埙的音孔正对着办公室里的灯管,把眼睛凑到陶埙的吹气口往内壁看了起来。瞄了一会,果然在陶埙的内壁发现了一个刻写的“禾”字。“刻字的警察功夫了得啊,把陶埙当鼻烟壶一样来刻。”

       “不是,这‘禾’字原来就有,估计是小禾自己刻的,禾字下面的那一横才是警察画上去的。小禾笔迹我不可能模仿得了,所以就算想拿个别的来假冒也办不到。马探长你不会怀疑我想毁灭证据吧?”

       “没有,你想多了,只是有违常规,我才循例问问。既然警方都同意了,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就是,谢海涛的相机不是也给回他了嘛。”

       “嗯嗯,说的也是。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只是随口问问,你继续找名片吧。”

       “好的。”金奉尧把陶埙放回抽屉,再次在桌面上翻了起来。

       “找到了,就这张,小陈姑娘叫陈钰梅。”只一会儿,金奉尧就找到了名片,“我抄一份给你。”

       “好的,麻烦您了。”

       金奉尧把保险公司业务代表陈珏梅的名字和手机号抄给了马如龙,马如龙继续询问案件的情况。

       “金所长,能说说阚退畊夫妇的情况吗?”

       “没问题。我和老阚都是干考古的,大家早就有所接触,不过也仅很于工作上的合作。最近几年,怀化地区发现了好几处新旧石器时代的遗址,我们本地的考古力量相对薄弱,于是就聘请了很多外地的专业人才来协助开展工作,这其中就有老阚。他在我们西南地区小有名气,距离我们又近,是我们首先考虑的合作对象,不然他也不会加入到我们的探险队来。”

       “嗯嗯。”马如龙说道,“他为人怎样?”

       “刚才也说了,我们的合作只限于工作上,私底下我们的交情不深。他对考古工作很痴狂,想象也很大胆,观点与众不同,经常语出惊人,这看起来好象跟严谨的考古工作不太相符,但却是做学问的必备素质。譬如我们这次‘炎帝故里在会同’的结论,如果没有巨大的勇气,谁敢挑战传承了两千多年,已经深入人心的‘中原论’,所以说,象老阚这种又有专业知识,又有无限激情的人,将来的成就肯定无可限量。”

       “这的确很难得。”

       “象我们这种人大多都是工作狂,没有多少业余爱好,所以私下我很少与他有交往。”

       “他爱人呢?”

       “盖小丽做事也很认真,对自己丈夫的工作很支持,刚才说的填保险单的事,本来就是作为副队长阚退畊负责的事,她为了能让自己的丈夫专注于专业上,主动把这些行政方面的琐事都包揽了下来,而且做得也很不错。为人嘛,平时接触不多,不过在探险队的这段日子里,也能感到她性格比较外向,能歌善舞,很讨大家喜欢。”

       “好吧。说说谢海涛?”

       “小谢思想和爱好都比较新潮,摄影、电脑这些高科技玩意什么都会,我这样的老人是无法跟得上了,所以平时很少跟他说话。他人虽然散慢一点,但本职工作还是能按时保质完成。生活上的嘛,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他好象也挺喜欢路瑶,我看到他经常给小路拍照片。这些年轻人呐,我们是拍马也追不上咯。”

       “哈哈,不要说你,我这个年纪也自愧不如。”

       “哈哈,就是。”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金所长,听说你和朱红军是同学,是这样吗?”

       这次金奉尧迟疑了一会才答道:“是的,大学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侦探嘛,就是爱打听。”

       “哦……”金奉尧眼神游离。

       “你学的是考古,他是个作家,不是一个专业,怎么会是同学?”

       “他大学的专业也是考古,他写的小说好象也是与考古有关的吧,时下网络上不是很流行什么盗墓、穿越之类的小说吗,我一来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没兴趣,二来也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去关注,所以他的作品我一部都没看过。”

       “喔,原来是这样。”马如龙其实是知道这个答案的,昨晚易无咎送来的调查材料上清楚写着,朱红军这次加入探险队,也是希望搜集相关方面的素材,为写作寻找灵感。马如龙之所以明知故问,其实是想引出下一个问题。“听说他加入探险队也是你推荐的,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