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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重案组的问讯室。

       虽然没有手铐、脚镣、铁栅栏之类的器物,但那种不寒而栗的阴森感觉还是渗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是心理的作用,还是这里积蓄得怨气太深,总之坐在这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此刻,殷柔坐在问讯席的中央,两只眼睛犀利的望着前方。而在殷柔左右坐着的分别是跟随她一起调动到N市的孙诗蕊,以及为了协助重案组破案而加入专案组的警长赵腾飞。

       而此刻在殷柔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位体态丰腴,五官精致的美丽女人,虽然女人此刻脸上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但是那种动人心魄的美丽还是扑面而来。

       “我叫赵诗颖,今年28岁,是地中海酒店19层私人宴会厅的迎宾小姐,负责接待宾客和检查请柬,昨天晚上在19层值班的就是我。”赵诗颖说完眼睛不安地望向殷柔。

       “你不要紧张。”殷柔微笑着说道,“我们请你来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只要把你昨晚看到的情况如实向我们讲一遍就可以了!”

       赵诗颖点点头,但双手还是紧张地揉搓着衣服的下摆。

       殷柔道:“昨天晚上你在酒店值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19层出现?”

       赵诗颖轻蹙眉头思索着:可疑的人?我好像并没有遇到,因为昨晚的来宾都是拿着请柬来的,无关的人是根本进不来的!”

       “你再仔细想想!”

       “噢,对了——”赵诗颖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在慈善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来了两个宾客,这两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而且是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来,当时我就觉得他们有一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们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

       “那你有没有检查他们的请柬函?”殷柔追问道。

       “检查了,只不过——只不过——”赵诗颖喃喃地说道,“只不过他们把请柬在我眼前晃了晃就收起起来,我原想仔细检查一下,可是看到客人已经有些生气,就没有继续检查。您也知道凡是能被黎先生请来的客人都是非同一般的人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迎宾员,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放行了?”赵腾飞替赵诗颖补充道。

       赵诗颖咬着嘴唇,惶恐不安地点了一下头。

       “你看是不是这两个人?”殷柔示意手下将徐峙和冯阿呆的照片递到了赵诗颖面前。

       赵诗颖只看了一眼相片,就立刻惊呼道:“不错,就是这两个人!”

       “难道昨天晚上的杀人犯就是他们两个人?”赵诗颖的声音开始变得发颤,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瞬时噙满了泪花,“我真得不是有意放他们过去的,你们要相信我,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得罪了贵宾,所以没有做那么细致的检查。”

       “你是否清白,我们接下来还会继续调查的,但是在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N市,手机24小时开机,要随时听从警方的问询。还有——,如果你想起了嫌犯的什么情况,要及时通知警方。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望着赵诗颖战战兢兢离去的背影,殷柔扭头望向赵腾飞:“赵警长,你觉得这个女人的话可信吗?”

       赵腾飞凝视着手里的档案信息道:“赵诗颖在地中海酒店工作已经超过两年,她一直都是在19层的私人宴会厅工作,工作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差池。赵诗颖的个人背景也很清白,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信息。赵诗颖是从外地移居到本市的,与徐峙、冯阿呆等人产生瓜葛的可能性也不大。

       至于说赵诗颖没有认真检查徐峙、冯阿呆的请柬,这一点倒也可以理解。正如赵诗颖所说,来地中海酒店19层的宾客非富即贵,她一个身份卑微的礼仪小姐肯定是得罪不起的。再说了,在一般人的潜意识里,谁敢在黎先生的地盘闹事?赵诗颖的懈怠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地中海酒店从来没有发生过刑事犯罪,赵诗颖的行为不合规矩,但合人情。赵诗颖应该不是犯罪嫌疑人的同伙或内应。”

       殷柔点点头,对于赵鹏飞的分析完全赞同,她摆摆手示意执勤的警员将下一个被问询者带入房间。

       接下来被带进房间的是酒店的楼层清洁工,一个看起来略显黑瘦的小女孩。

       “你就是任晶晶,对吧?”殷柔用手一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任晶晶坐下。

       任晶晶怯怯地点了一下头,非常拘谨地坐在了椅子的一角。

       “酒店7层的所有房间平时都是你负责打扫吗?”殷柔问道。

       任晶晶没有说话,仍旧是点了点头,看得出这个女孩子平时并不善言辞,而且性格中多少有些自卑的成分。

       殷柔一边思索着问讯的策略,一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任晶晶档案上的年龄是22岁,但看起来却像是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小姑娘。单薄的身子像是秋风中的一根枯枝,随时都可能被狂风卷走,还算精致的脸庞上有一些细小的雀斑,黑色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貌不惊人,与先前那位明艳动人的赵诗颖形成鲜明的对比。

       殷柔不由得感慨:难怪同样没有过多技能的赵诗颖可以衣着鲜亮的站在前台挣着不菲的工资,而瘦小的任晶晶却要干着又脏又累的清洁工作。美貌的确是女人在职场拼搏的第一利器。

       “你熟悉阚立龙这个人吗?”殷柔问道。

       任晶晶的喉头微微嚅动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熟悉,这里客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他们一般都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这样身份的人过多的交流。不过,阚先生和其他的客人还不太一样,他对我还算比较和蔼,偶尔会和我聊几句,给的小费也比别人多。我只知道阚先生是在这里做古董生意的,至于阚先生其他方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殷柔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接着问道:“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是你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你能跟我详细讲讲当时房间里的情景吗?”

       任晶晶似乎又想起了当时恐怖的场面,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两只手用力地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你不要害怕!”殷柔宽慰道,“先喝一杯热茶,调整一下情绪。”

       孙诗蕊立刻冲了一杯浓茶递到了任晶晶面前,任晶晶感激地用双手捧住了热腾腾的茶杯。

       任晶晶并没有急着去喝茶,只是用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茶杯,似乎想从茶杯的热度中感受到一些温暖。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任晶晶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的眼前又重新浮现出当时恐怖的那一幕:“我像往常一样拍打阚先生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反应,一般这个时间阚先生都会出去吃早餐,所以我也没有特别的在意,于是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拿着清洁工具走了进去。

       当我拿着清洁工具走入房间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窗帘还紧紧拉着,我正准备走上前去拉开窗帘,无意中瞟了一眼卧室,看到被子床单都被拖到地下,心中感觉非常的诧异,因为阚先生是一个非常爱整洁的人,他怎么可能把被子床单都扔在地上就离开房间呢?

       于是我就转身走向了卧室,但卧室里面的情景——但卧室里面的情景——”

       任晶晶讲到这里,整个身子都哆嗦成一团,两排牙齿不停地碰撞着,一种极度的恐惧重新又袭遍了这个女人的全身。

       “不要害怕,”殷柔微笑着鼓励道,“有这么多警察在这里保护着你,谁也伤害不了你!”

       任晶晶似乎是受到殷柔鼓舞的感染,打颤的牙齿也逐渐缓和了一些:“我当时站在卧室门口,就见阚先生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上还有个血窟窿,身上脸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我直接就瘫软在了卧室门口,我想大声的喊救命,可是嗓子眼儿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来。我拼命地往门口爬,到了房间的门口,我才勉强撑着门框站了起来,我拼尽全力喊出‘杀人了’三个字,然后就又栽倒在了地上。听到我的喊声,楼层的保安,还有一些房客都跑了过来,我隐约就听到他们在我的耳边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了?’反正当时的一切都恍恍惚惚,就好像发生在梦境里一样,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照你这么说,你当时并没有进入卧室,只是在卧室的门口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殷柔问道。

       任晶晶用力地点点头:“我本来是想进入卧室的,可是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血淋淋的一幕,当时我就瘫软在地上,所以并没有进入到卧室里面。”

       殷柔又问道:“那你在凶案发生前的那天早晨,也就是7月3日早晨,你打扫阚立龙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任晶晶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摇头:“没有什么异常的。要说有的话,就是那天早晨阚先生的兴致好像非常地好,他刮完胡子以后还问我好不好看,说他今天晚上要谈一笔生意,可能过几天就会离开酒店了。”

       “阚立龙有没有说他谈什么生意,和什么人谈?”殷柔警觉地问道。

       任晶晶又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阚先生并没有和我说起。”

       殷柔难掩心中的失望,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任晶晶道:“好的,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如果你想起什么其他的情况,记得打电话告诉我。”说完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任晶晶,任晶晶诺诺地接了过来,直到殷柔第二次说“你可以走了”,她才略带迟疑地离开了审讯室。

       目送任晶晶走出房间,赵腾飞指着警方对任晶晶的调查报告对殷柔说:“根据我们对任晶晶周围邻居的调查,这个任晶晶从小就是个乖乖女,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书,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当然更没有男朋友了。任晶晶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父母都是体弱多病,所以任晶晶很小就辍学开始工作。别看任晶晶的年纪只有22岁,但她在地中海酒店已经工作了五个年头。任晶晶平时的生活轨迹只有酒店和家庭的两点一线之间,除此之外,她去的最多地方就去到福利院做义工。”

       孙诗蕊托着下巴赞许道:“想不到任晶晶还是一个很有爱心的女孩。谁要能娶上这样的女孩其实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男人只喜欢外表漂亮的女人,却不懂得欣赏女人的内在美。”

       赵腾飞佯作委屈地调侃道:“这也不能全怪我们男人啊,像任晶晶性格有些自卑的女孩,总是喜欢躲在角落里,让我们男人怎么去了解她啊?”

       孙诗蕊噘着嘴,不服气地道:“那是因为你们男人只被视觉所左右,不懂得用真心去寻找!”

       殷柔笑道:“好了,你们俩也别打嘴仗了,我们又不是在录制相亲节目,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案件上吧!接下来我们问询的应该就是那个曾经到阚立龙房间里送餐的那个餐厅服务生郑克杰了吧?”

       孙诗蕊点点头,并且将郑克杰的基本情况递到了殷柔的桌上。

       郑克杰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男生,27岁的年龄却已经有过吸食毒品,持械伤人,诈骗等多项犯罪历史。若不是郑克杰的父母散尽家财为他洗刷罪名,郑克杰现在绝不可能站在这里。

       “昨天中午你曾到过阚立龙的房间?”殷柔紧盯着郑克杰的眼睛问道。看一个人的内心,莫过于从眼睛入手。眼睛中的细节往往才是人内心深处最真实思想的流动。殷柔深韵此道理,所以她在观察嫌犯时总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

       郑克杰显然经常跟警察打交道,所以并不像赵诗颖和任晶晶那样局促不安,他向后靠了靠,摆出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是的,那天中午,阚先生打电话到餐厅要了一份午餐,于是我推着餐车就到了阚先生的房间。”

       “你是推着餐车进入房间的?”殷柔问道。

       “是的!因为餐车里还有一些小菜和甜点,所以我把餐车推到了阚先生房间的客厅,希望阚先生能多选点东西,因为我的收入也是和菜品销售量挂钩的。”郑克杰说到这里笑了笑,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当时在房间里呆了多久?“殷柔提笔记录着。

       “大约15分钟吧!”郑克杰眯着眼睛回忆道,“我把阚先生点的菜品摆到餐桌上,阚先生随意点了一个甜点,就让我离开了!”

       殷柔抬头望向郑克杰:“就这么点事情需要用15分钟吗?”

       郑克杰嘿嘿干笑了几声,摆出一幅很暧昧的神情:“中间我还向阚先生推荐了一名女按摩技师。你们也知道这个阚先生一向出手大方,如果我向他推荐成功了,他一定会给我一笔小费,而且我从按摩技师那里也会有提成。”

       “阚立龙当时对你的提议是什么样的反应?”殷柔凝视着郑克杰的眼睛,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的变化。

       “阚先生嘛——”郑克杰咂了咂嘴,露出不屑的神情,“阚先生起初是不愿意的,但经过我再三劝说,他还是终于答应晚上试一试这个按摩技师。”

       “接下来呢?”殷柔继续追问。

       “接下来?”郑克杰嘿嘿干笑,“接下来就没什么了。我通知按摩技师做好准备,晚上去阚先生的房间进行服务。”

       “那你后来有没有再去过阚立龙的房间?”殷柔一边在本上写着什么,一边问道。

       “去过!”郑克杰很随意的回答道,“只不过阚先生当时并没有打开门。”

       “你当时去阚立龙房间的目的是什么?”殷柔不解地问道。

       “我当时去阚立龙房间,只是想问问阚先生那个女按摩技师的技术怎么样?还满意不满意?当然了,最关键的是能和阚先生拉上近乎,以后可以多给他推荐点生意,我也好多挣点小费。”

       殷柔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个女技师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联系上她的?”

       “那个女按摩技师叫做英妮拉,她新到我们酒店的没有多长时间,昨天早上的时候英妮拉找到我,给了我200元钱,让我帮忙把她推荐给阚先生。”

       殷柔身子猛地向前一探,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你是说英妮拉是主动找上你的?”

       郑克杰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过一丝不安的神情:“你是说英妮拉就是杀人犯?她找我联系阚先生这一单生意,就是为了找机会进入房间杀害阚先生?”

       但转念一想,郑克杰又露出了否定的神情:“这不可能!英妮拉按摩完离开房间之后,我还来到阚先生的房间,隔着房门与阚先生有过一段对话,阚先生的声音我是绝对熟悉的。杀害阚先生的绝对不可能是英妮拉。”

       “英妮拉在这起案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我只想问一下你,当时你和阚立龙隔着房门说了些什么话,阚立龙当时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郑克杰挠了挠头,仍旧是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模样:“当时我们也没说什么,我只是问阚先生那妞的按摩技术怎么样?阚先生好像已经准备睡觉了,所以说话有些不耐烦,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还行’,‘不错’,‘以后有需要的话会再联系我’。我见阚先生没有兴致,也就不敢再多说,于是向他说了声晚安,就离开了他的房门。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你怎么看这个郑克杰?”望着郑克杰离开的背影,殷柔扭头问赵腾飞。

       “这个郑克杰就是个老油条,坐在警局里面回答问题也没有个正经模样。不过他说的话倒也合情合理。这些在酒店里的服务员,有时候也靠推销这些保健服务,赚一些额外的小费。我非常感兴趣的倒是接下来的这位女按摩技师,她处心积虑的接近阚立龙,难道真得只是为了多挣钱?”

       “接下来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孙诗蕊调皮地笑道,她和赵腾飞都曾在警校一起进修过,彼此也算半个同学,所以这一次相逢都感觉非常亲切。

       说话间,一袭闪动着诱人光芒的美腿已经迈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