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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阴森的桥洞下透着刺骨的寒意,那种昏暗幽黑的感觉像是身处在地牢之中。因为刚刚下过大雨,河水显得非常湍急而浑浊。再加上腐败植物和垃圾的气味,使得流浪汉也不愿意在这里久呆。

       然而却有一个人蜷坐在这里,似乎丝毫也没有感觉到这里的幽暗和寒冷。即使闪着黑亮光泽,让人看上去就像呕吐的硕大老鼠从他面前跑过,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因为此时此刻就在这个人心中,正有一道匪夷所思的迷局困扰着他,而他很有可能为之赔偿全部的身家,甚至于性命。

       “今天老子是霉到极点了!”徐峙用力撕扯着头发,一遍一遍地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22:10用伪造的请柬和冯阿呆混入酒店,在洗衣房潜伏了将近一个小时。

       23:30利用宴会结束,宾客陆续离场时较为混乱的时期,潜入酒店顶层的19楼。意外遇到那个绝代芳华的蝴蝶美人,自己临时起意偷了那个女人的项链,最后亲眼目睹蝴蝶美人进入一个老男人的房间并宽衣解带。自己随即愤愤然并进入酒店天台。

       00:30等待宾客们都熟睡之后,从酒店顶层通过绳索潜入位于酒店7层的古董商房间。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番摸索之后发现古董商被杀,赶忙让冯阿呆向上拉绳索,然而在上升到酒店13层时,绳索被卡住,自己也被悬吊在13层窗户之外。无意中看到一个蒙面男子正在杀害一名赤裸的女人。自己手忙脚乱地无意间触动了手机的拍照按钮,闪光灯的光芒引起蒙面男人的警觉,蒙面男人随即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把手枪。自己割断绳索从13楼坠下,幸好由于酒店外部装修,在酒店二楼设有拦阻网,否则自己不被枪打死,也得被摔死。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徐峙所拥有的思考极限。

       究竟只是偶然,还是遭人陷害呢?徐峙拿着石子,借着微弱的光芒在地上勾画着。

       自己由于欠下巨额赌债,所以不得已重新出山,准备干上这一票就彻底金盆洗手。消息是自己的铁哥们兼多年的搭档冯阿呆给的。冯阿呆绝对没有陷害我和出卖我的必要。况且这件事情冯阿呆也直接参与了。如果我杀人的罪名坐实,冯阿呆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冯阿呆身上。

       如果说是放假消息的人陷害我,那也不对呀。冯阿呆拿到这个消息是在案发前两天,而我直到昨天晚上才决定重新出山。从时间顺序上来看,我不可能是对方算计的目标。况且自己现在穷困潦倒,无钱无势,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最近一年更是金盆洗手,除了喜欢去赌场玩玩,几乎什么事都没做过,从哪方面上讲也没有值得被别人算计的必要。

       如果说只是个巧合,那也太过巧合了。古董商被杀的现场摆明就是布置好了等着人钻入陷阱,替真正的凶手承担杀人的罪名。尸体的摆放位置,凶器的摆放位置,还有漆黑的房间,这明显就是设下的一个局,凶手就是在等我入局啊!而且凶手还熟知我喜欢通过绳索破窗而入的偷窃手法,凶手可能一直都潜伏在我左右啊!

       徐峙想到这里禁不住脊背发凉,冷汗淋淋,好像正有人拿着凶器站在他身后一样。徐峙哆哆嗦嗦地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漆黑的桥洞下只有自己一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回忆晚上所遭遇的一切。

       自己进入房间触碰了尸体,还摸过凶器,逃走时又在窗台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这些证据都对自己非常不利,在法庭上根本没有辩白的机会。也就是说,在古董商被杀这件案子上,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峙从侧兜里拿出一个烟盒,用嘴叼了一支,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今天走时明明将打火机装进了口袋,怎么会找不着呢?”

       徐峙忽然醒悟到:“难道打火机也丢到现场了?”

       “靠!”徐峙用力将香烟吐到地上,这回是彻底玩完了!

       徐峙懊恼地将手中的烟盒丢在地上,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赤裸女人临死前痛苦挣扎的面目:原来人临死前是这个模样啊?自己死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痛苦啊?应该不会吧,自己犯得这些罪名一定是被枪毙的,听人说枪毙是非常痛快的,几乎来不及感觉痛楚就一命呜呼了。

       枪?徐峙忽然想起了那个蒙面人黑洞洞的手枪,这小子连女人都杀,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一定得举报他,这样老子在黄泉路上也就不孤单了!

       徐峙想起了自己无意中拍下的那张相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希望能拍清当时的情况,希望能拍清当时的情况。”徐峙呢喃着打开手机相册,只看了一眼,随即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当时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是十分明亮,闪光灯耀眼的光芒全被窗户玻璃反射了回来,所以手机照片上的效果极其的差,只能看清一些边缘的景物,最关键的杀人画面都被亮斑遮蔽了。

       “真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呀,想拉一个垫背的,结果照出来相片的效果这么差。”徐峙懊恼地摇摇头准备删掉这张照片,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从头顶响过,并且在桥中央停了下来。

       什么人半夜三更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徐峙狐疑的弯下了腰,长期做贼心虚的本能让他屏住了呼吸,竖着耳朵倾听着桥上的一举一动。

       车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先是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半夜三更还让老子跑一趟荒郊野外,这东西需要这么费劲处理吗?”

       另一个有些老成的声音响起:“少废话!想要活得久,就先把你那张臭嘴缝起来!”

       后备箱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重物被抛了下来,坠入到了河中央,激起了一片水花。

       桥上两个人似乎一直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物件沉入河底,这才发动汽车离开。

       今天真是中邪了,总是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徐峙挠着脑袋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决定探个究竟。

       徐峙从小在河边长大,可以说是在水中泡着长大的,水性自然是一流,这点江水当然是难不倒他。

       徐峙脱掉T恤长裤,再看看身上的内裤,唉,如今穷的家里就剩这一条内裤是全新的了,湿了连条换的都没有。别看钱包里厚厚一沓,除了给赵诗颖的那一张是真的外,其他的都是玩游戏用的假币。这深更半夜的,有谁会看得到?徐峙索性连内裤也脱了,辨明了方才重物落水的方向,扑通一声跳入江中。

       由于刚下过雨,注入了很多山上的洪流,水中的能见度并不是很好,况且又在夜间。徐峙根据方才重物的落点和水流的方向,在水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团重物,原来是一个被紧紧扎着口的麻袋。

       这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呢?总不会是古董宝物吧?得了吧,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徐峙胡思乱想着,把麻袋拉到了方才他藏身的桥洞。

       徐峙拿起T恤将湿漉漉的头和脸擦干,这才弯下腰仔细端详麻袋。

       这种麻袋是农场里面装粮食常用的那种麻袋,看麻袋的新旧程度应该曾经被使用过。麻袋的一头用细铁丝紧紧捆着,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徐峙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害怕:半夜三更被人丢弃的东西,肯定是祸,不是福。自己冒冒失失把这个麻袋打捞上来,搞不好又得掉入到另一个漩涡当中。自己还是赶紧抽身离开为上策。

       但是转念又一想,如今自己已经身陷谋杀陷阱之中,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案子多了横竖也就挨一枪子。万一麻袋里面装的是别人销赃后剩下的东西,那自己还能换点跑路钱。遇到了就是缘分,反正自己点儿已经背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怕再背一些了。

       徐峙想到这里,于是大着胆子将麻袋口解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立刻从麻袋里面涌了出来。徐峙惊声尖叫一声,吓得像团面一样瘫软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