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枯芒草丛生的城市
1
次日，新闻发布会现场，提问席已经坐满了记者。
“这件事的详情，就由陈宇，陈队长给大家做出回答。”唐局长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宇，他在之前已经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关键的部分还是抛给了陈宇。
所有记者的目光立刻转向陈宇，听说某个博物馆的画因为一直被人注视，每年都会厚度都会减少个零点几毫米，陈宇现在算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这些视线真的让他十分不自在。
“嫌疑人已经确定了么？”一位女性记者举手提问，气势汹汹。
“是的，现在已经在对他实施全城搜捕。”陈宇回答道，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但陈宇心中还是有紧张，面对一群如饥似渴地记者带来的压迫感，简直比在审问室里还要难受。
提问的记者正在快速的记下陈宇的回答，好几个全副武装的摄影师正在转走来走去，在寻找的更好的拍摄角度，看样子媒体对这件事的关注度不低。
“嫌疑人龚某，我们现在已经确定，这是他的照片，和行凶后离开时的照片。”后方的大屏幕上亮出龚峰的生活照和头戴黑色帽子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的照片。
台下一阵快门声，还有小声议论的声音，看来是对龚峰如此年轻有些诧异。
“请问这位犯罪嫌疑人今年多少岁了？”那人继续发问道。
“19岁。”陈宇如实回答。
“请问现在对嫌疑人的抓捕已经到了什么阶段呢？”那人再次问道，其余的记者们都等待着陈宇的回答。
门口，刘畅和陶子航靠墙站立着，看着台上台下的互动。
“陈队也是挺辛苦的，这也是我不想成为队长的原因之一。”刘畅双手环抱着，看陈宇被各种提问，忙于应对的样子，不禁对他同情起来。
“前辈，现在不是关心他的时候吧，等新闻发布完，媒体一报道，只怕上面的压力会更大，而且，前辈，你没忘了林虎彪说的话吧。”
林虎彪的脸映入脑海，那天的话肯定不是说说而已，七天之限，算上今天已经过去三天，不过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这边把大半个A市都找过了都没个影，就算林虎彪手段再强，也没地方施展。
“肯定没忘啊，但是现在我们能走访的地方也都走过了。”刘畅摊了摊手，“大学那边也说了，没有可疑人物，我们的人调查过了，的确没有。”
在监狱之行之后，二人陆续又去了许多地方，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那些小混混都说已经和龚峰很久没有来往了，时间也总是在一个星期前，或者更早。
现在别说龚峰在哪里，连他案发前一个星期在哪里都搞不清楚，唯一有可能知道的林彤也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难道只能像小张说的一样，等着了么？”陶子航有些沮丧地说道。
“别急，现在这个A市他是不出不去的，只要还在城里，早晚撑不住，不过我现在怎么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龚峰已经死了呢？畏罪自杀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刘畅罕见地安慰起陶子航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前辈，但要是死了的话，不是更难找了么，绑个石头沉湖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陶子航有些担心地说道。
“哎，敢作敢当，是男人就快点给我来自首。”刘畅望着大屏幕上龚峰的照片，有些气愤地说道。
“前辈，他要是想自首的话早就来了，别幻想了。”陶子航摇摇头，连刘畅都开始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来了，陶子航感到一阵无力。
“诶诶，什么幻想啊，这叫乐观，不对，等等。”刘畅从墙上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好像是发现屏幕上照片有些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陶子航顺着刘畅的目光向大屏幕看去，不过上面的照片已经不见了，幻灯片已经切到了下一张。
“总感觉那张照片怪怪的。”刘畅一时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二人正说着，刘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出手机接通，是小张打来的。
“畅姐，新闻发布会还没完呢？”小张的声音有些急促。
刘畅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还在回答记者问题的陈宇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今早凌晨的监控拍到龚峰了，我先找人去现场，你和陈队赶紧回来。”
“啊？我知道了，陈宇他还有段时间，我先回来。”说罢挂断电话，“走，陶子航，回局里。”
“怎么了？”陶子航被刘畅拉着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什么线索啊，龚峰今天凌晨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小张查监控的时候找着了。”
距离现在至少已经五六个小时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什么，那我们快走。”陶子航立刻快步跟上刘畅。
陶子航心中一阵兴奋，总算是在束手无策之前找到点线索，也将刚才二人的担忧给消除了，如果死在一些偏僻的地方，的确是很难找到。
二人快速回到警局，小张的桌前围了几个人。
“畅姐。”小张打招呼道，围观的几人也纷纷打招呼，“畅姐。”
“快给我看看，哪儿呢？”刘畅径直走到桌旁，虽然不像陶子航那般明显，但她现在心中也兴奋不已，在她看来，抓活人可比找尸体简单多了。
“嗯。”小张指了指屏幕，“晚上11点多，红光侧街旁边拍到的。”
监控画面中，一个戴着黑冒黑口罩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地路过了无人的小道，那是一个死角胡同，平常处了流浪拾荒者之外没有人会路过，他像是发现了这一点，又折道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身材，装束，完全符合。”刘畅仔细的看了看得出结论。
毫无疑问监控画面中的人，就是他们之前所见到的龚峰。
“凌晨的监控，现在才发现？”刘畅有些不满地说道，要是能够早点发现，说不定龚峰现在已经被捉拿归案了。
“片警也要下班啊，所以。”小张挠了挠头。
“好吧，还有其他画面么？”
全城范围的搜捕，这些工作大部分都是交给辖区片警，即使真的要市公安的人做，也不可能通宵达旦，更别说片警们了，这么多的摄像头，他们能发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刘畅心里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不过龚峰就像是抓准了这一点一样，故意出来露个脸，像是在嘲笑挑衅一般。
“没了，就这么一段，其他摄像头都没拍到之后或者之前的画面。”
科室内一陷入一阵沉默，对方显然是在有意避开摄像头，虽然好像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线索，不过最多也只能确定他昨天去过那个地方，之后去哪儿了，从哪里来的，都无从得知。
“很有可能是龚峰寻找食物而不得不出现的，联系一下片警，看看有没有商店失窃的。”刘畅指挥道，一个大活人，即使再怎么凑合，饭也不可能不吃。
刘畅虽然现在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理性的逻辑思考，龚峰的行为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知道了。”小张立刻拿起电话。
“其他的等陈队回来再说，他说他很快回来。”刘畅说道。
过了十几分钟，陈宇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科室。
“陈队。”
“龚峰在哪儿？”陈宇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问道。
“不知道，今天凌晨他在红光侧街被摄像头拍到了。”
“红光侧街？不是之前的搜索范围内的么？他怎么还在？”陈宇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我的确是把那片找过的，附近也都问过，没有消息啊，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路过这里的吧。”小张有些辩解道，显然是想说这个锅他不背。
“快快快，把中心放到红光侧街，3公里，小张你带人去。”
陈宇快速地分配着工作，“龚峰可能是因为食物之类的原因不得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而且有溜门撬锁的本事，快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商店失窃的。”
“这个刚才已经在联系了，都说没有，还有一些正在查。”
“也有可能是有人帮他带的，刘畅，你之前调查的社会关系，里面有没有谁可能这么做。”陈宇立刻问道。
刘畅也正在思考这这种可能性，脑子飞快地闪过这几天走访的对象，离红光侧街近的，刘畅想起一个人。
“可能有。”刘畅点点头。
“去搞清楚他们昨天晚上在干嘛。”
“知道了。”说完，刘畅和陶子航立刻离开警局。
李志强家中，张红正在为即将回到家中的李志强准备着午饭，整个厨房香飘四溢。
她用汤勺舀起一口汤来，放到嘴边吮吸了一口，嘴巴抿了抿，点点头，然后盖上了煲鸡汤的盖子。
门外响起敲门声，张红放下汤勺朝门走去，“来了来了。”
“儿子，鸡汤马上就好了。”张红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一男一女，显然不是她以为的李志强。
“两位是。”张红顿了顿，然后想起了二人， “你们是上次来的警察同志。”
“是我们。”刘畅点了点头。
屋内仍然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
“这次有什么事么？”张红有些迟疑地问道。
“来找李志强的，有些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状况。”刘畅说明来意。
“哦，我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一般都是这个点，对了，二位要是不嫌弃，可以来尝尝我的手艺。”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不必了。”刘畅微笑着摆了摆手，现在肯定不是悠闲地品尝鸡汤的时候。
“好好，那请坐吧。”
二人点点头，朝里走去，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陶子航右脚不自觉地点着地，看起来有些焦躁。
“昨天晚上，你儿子在做什么，你知道么？”刘畅向厨房里忙碌的张红问道。
“我儿子？他应该是做了套卷子，然后就上床睡觉了，11点左右，怎么了么，我儿子是有什么嫌疑么？”张红有些紧张地说道。
当然她完全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在将要迎接高考的这段特殊的时间里，她自然不愿意儿子被卷入什么麻烦的事里。
“不是。”刘畅摇了摇头，“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阿姨不用紧张。”
通常这样的说辞是做不了不在场证明的，上床睡觉这种不在场证明是很模糊暧昧的。
就在这时，有又传来了敲门声，张红赶紧去开门，李志强背着书包回来了。
“刘警官。”一进门，李志强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二人，神情有些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张红。
“二位好像是有事要找你确认一下。”张红解释道，神情有些不安。
“嗯，又见面了。”刘畅说道。
“嗯。”李志强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又是龚峰的事情么。”
“对，昨天晚上在红光侧街拍到他了，离这里不远，他有来见你么？”刘畅直奔主题。
“没有，昨天我11点左右就睡了，而且他如果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李志强一边放下书包一边回答道，看样子他好像已经没有最开始见到二人那般紧张了。
“哦。”刘畅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如果说谁会给龚峰送东西，从距离来讲的确是李志强最有可能，不过现在这样询问，也只是浪费时间，不过刘畅突然想起楼下1-1曾经发生过的案子，隐隐约约地感觉其中有些联系，她下意识的往下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
“要走了么？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张红看刘畅起身准备离开挽留道。
“不必。”刘畅拒绝后离开了李志强的家。
门外刘畅自顾自地向楼梯走去。
“前辈，就这样走了？”陶子航追上来问道，好像他觉得过程太短了些，他的笔记本上才写了几行。
“不然呢？”刘畅反问道。
“那我们这次是来干嘛的？”
“刚才突然想起件事。”刘畅停在了李志强楼下的屋子，1-1。
红光侧街离这里步行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刘畅对之前那个曾经出现无面尸的屋子产生了些怀疑。
“你是说之前那具无人认领的男尸？”陶子航问道。
“对，都好几个星期了，还没有人来认领。”
“大概是其他市的人吧。”陶子航想了想回答道。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么？”刘畅问道。
“龚峰有可能是凶手的事？”
无面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特别是在龚峰的案子出现后，这件案子已经被挂起来了，最多也就是在和上报的失踪人口比对。
“总感觉其中有些联系。”刘畅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楼上李志强的家。
“无论有什么联系，都要等到龚峰被抓起来之后才知道，或者有人来认领尸体，但是李志强真的不再问问？”陶子航还在在意李志强的事情，毕竟现在线索又断了，即使李志强那副斯文样子他很难想象他和龚峰有勾结，他仍然想要刨根问底。
“龚峰在监控画面上衣服看起来很干净，我感觉龚峰藏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荒郊野外，刚才我看了下李志强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应该是不可能藏人，否则他妈应该很容易发现，而且他说的那种暧昧的不在场证明，你追问下去也没用，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刘畅向陶子航解释道。
“那前辈是觉得龚峰会藏在1-1？但是未出租的出租屋已经查过了。”
“如果他真的和李志强有勾结，之前搜查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就很有可能躲在李志强家里，之后再继续躲在这里。”刘畅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他也知道这里，才死了人，一时半会不会住人他也应该知道，不过我看了下，锁已经换了，但是以防万一，这房东怎么还没来，我不是早打电话让他过来送钥匙了么。”
刘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时间，陶子航还在思考刘畅刚才说的话，如果李志强真的要帮助龚峰匿藏，这个地方可能真的是最合适的。
“的确在这里的话李志强要给他送东西也很方便，时间上也不会引起怀疑，但是昨天龚峰为什么会出现在红光侧街。”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简直就像在挑衅一样，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刘畅皱着眉头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居民楼。
“来了来了，刘警官，刚才吃多了，上了个厕所。”房主是个中年胖大叔，气喘吁吁地把一把钥匙交到刘畅手中。
刘畅拿着钥匙插入锁芯，转动了一下，房门便被打开了。
屋内的尸体早已经被搬离，血迹也已经清洗干净了，之前的事件就想没发生过一样。
“房东，这房一直没租出去么？”刘畅问道。
“哎，别提了，本身这房子在1楼就容易招小偷，再加上死过人，别说租了，中介都不想登这房子了。”中年胖大叔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警察时不时的来，谁还会想住。”
刘畅向屋内走去，将各个房间观察一番，标准的二室一厅，就是面积大了些，现在只有些基础的家具，打开客厅的落地窗，屋外便是一个小院子。
小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些土渍水渍，刘畅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小院四周只有简单的铁质围栏，很煞风景的把阳台的视野都挡得差不多了，不过院子离小区的路面只有几个台阶的距离，这种程度的防护措施也不算过分，刘畅向上看了看，小院正上方拉着窗帘的房间便是李志强的房间。
“警察同志，你们之前都来过一拨人看着屋子了，这屋子的确没有那个龚峰。”中年胖大叔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前无面尸的事情已经对他来说是飞来横祸了，好好的屋子完全租不出去，现在又来个龚峰，他简直欲哭无泪。
“龚峰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刘畅有些惊讶，在新闻发布会之前，龚峰的消息应该还是在保密状态的。
“那不，今天电视新闻，报纸，上面都在报道这事儿呢，朋友圈里都被刷爆了，现在照片也被曝出来了，那个杀人犯龚峰。”胖房东回答道，“你们现在就是在找龚峰对吧？”
刘畅心里暗暗惊叹媒体的速度，要知道现在离新闻发布结束过了没几个小时。
“哦，这样啊。”刘畅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回到屋内，再各个房间里继续巡视，整洁简单的屋子里的确找不出什么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电表水表可一点都没动过。”胖房东在一旁说道。
“对方是藏在这里的，不用这里的水电也很正常。”刘畅看出胖房东有些不耐烦。
“也是也是。”胖房东点点头，嘴巴上是在应和刘畅的观点，心里却想着，一个高中生哪里会想得到这么多。
“在这房里加个摄像头把。”
“这。”房东有些为难地看着刘畅。
“摄像头我们警方来装，不用你来。”
“不是，我这里还要出租。”胖房东表面上一副唯唯诺诺地样子，心里早已经把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有人租就把摄像头撤了。”刘畅理所当然地说道。
胖房东脸上的肥肉颤抖了几下，最后妥协道，“行吧。”
他心里想到，看到这个摄像头谁还会租，眼前这个女人明知故犯的样子简直像个小恶魔。
“那就这样吧，我们走吧。”刘畅对陶子航说道。
“慢走。”胖房东松了口气，向是送瘟神一般地把二人送到门口。
2
刚走出居民楼，二人回到车上。
“希望就如同前辈所想的，龚峰就藏在1-1。”陶子航打开窗户向不远处的居民楼看去。
“真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继续把和龚峰有关系的人一个一个再查一遍？”陶子航有些不死心。
“行吧。”刘畅也有些无奈，要去确认那些人的不在场证明，不知道又得花上多少时间，这个龚峰，简直就是像不停地在给他们找活干。
还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刘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陶子航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启动引擎向小区外驶去。
接起手机，那头传来小张些许兴奋的声音。
“有龚峰的目击者。”小张开门见山的说道。
“哪儿的消息？”刘畅立刻问道。
陶子航听见刘畅略带喜悦的声音，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九龙坡派出所。”小张回答道。
“嗯，你已经去了么，怎么样？”刘畅立刻追问道。
“畅姐，你跑一趟？我这儿走不开。”
小张现在还在指挥搜查现场。
“行。”刘畅挂断了电话。
“有龚峰目击者，九龙坡派出所，走。”刘畅立刻对陶子航说道。
陶子航立刻改变路线，驱车赶往九龙坡区派出所。
九龙坡区派出所略显老旧，在一个老街区中心。
“刘警官。”一位老民警已经在派出所外等待了，见到刘畅来，立刻迎了上来。
“嗯，目击者在哪儿？”刘畅立刻问道。
“跟我来。”老民警领着刘畅走入派出所，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坐在派出所的木制长椅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位就是目击者？”刘畅看了看那名女子。
“是的。”老民警点点头。
“你好。”刘畅向她的了声招呼。
“你好。”女子点点头。
“你看到龚峰了？”
“应该，是，刚才在杨家坪后街一条小道上，当时四周没人，我看手机看得入迷，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把我包抢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把我手机也给抢了，他戴着黑帽子，黑口罩，衣服也和照片上一样。”
“知道了。”刘畅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又说道，“这个人应该不是龚峰。”
“为什么，我看他和图片上一模一样啊。”女子有些诧异。
“他如果是龚峰应该不会偷你手机的，手机对他应该没用还会暴露位置，你把号码给我，我让局里技术科定位。”
“好，186XXXXXXXX。”女子将自己的号码报出。
“陶子航，记下来没？”刘畅转头对陶子航说道。
“啊？”陶子航愣了一下，“没。”
“对不起啊，姑娘，再说一遍。”
“好，186XXXXXXXX。”
陶子航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这次记下来了吧。”刘畅问道。
“嗯。”陶子航点点头。
“给技术科，让他们和九龙坡派出所连线合作，赶紧把这个人抓到。”
几分钟后，和市里公安局的技术科连上线，九龙坡区派出所几位民居便立刻出发了。
“手机应该还没被销赃，定位的地点还在移动。”技术科的人在电话里对刘畅说道。
“我们就在这儿等会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白跑一趟，刘畅心中想到，这个假龚峰到底什么意思，她环抱着双手，靠在墙边。
“嗯。”陶子航缩了缩肩，咽了口唾沫，因为他似乎看见了些许黑气从刘畅身上散发出来，他竟然不禁对这个假龚峰的未来充满了怜悯，假龚峰，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么做的，但是这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刚才出警的民警发来消息，人已经抓住了。
“不是龚峰么。”刘畅向刚才出发的前线民警问道。
“不是，摘了口罩看过了。”对方回答道。
“先带回派出所吧。”
十分钟不到，民警押着一个人来到了派出所。
“是他么姑娘。”刘畅指着那人向年轻女子问道，一位民警又把从抢劫犯身上搜到的赃物放到桌上。
那姑娘凑近了观察一番，“东西的确是我的。”，然后注意力转向抢劫犯。
“头抬起来。”刘畅走到抢劫犯身旁，对低着头的抢劫犯说道。
抢劫犯慢慢地把头抬起，眼神不敢直视前方，年轻女子看了看用确定的语气说道，“就是他。”
“是你抢的这位姑娘的东西吧？”
“是。”抢劫犯见人赃俱获，无力抵赖，回答时和刘畅不经意见目光相对，他赶紧又低下头。
“为什么？”刘畅在抢劫犯身旁踱着步子，脚步声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缺钱。”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穿成这身干嘛？”刘畅突然停下，声音放大了些。
“因为，因为，看到那个杀人犯龚峰的新闻，就想让你们，觉得是龚峰做的，我这体型和他也差不多。”抢劫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地惧怕身前这位娇小的女子，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刘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蠢东西，她在心里骂道。
转过身，刘畅对老民警说道，“除了抢劫罪，在加条扰乱公共治安罪，接下来交给你们了。”说罢刘畅离开了派出所。
“谢谢警察同志。”年轻女子向众人道谢。
“该做的，还有东西拿到这边登记一下再拿走。”老民警提醒道。
“警察同志，我的包，怎么没看到我的包？”年轻女子看了看那堆赃物，发现自己的包似乎不在其中。
“这个你问他，诶，这姑娘的包呢。”民警向正被押着的抢劫犯问道。
“丢了。”
“什么？！”女子立刻站了起来，气势逼人的向抢劫犯走去，刚才那副柔软受害者的样子烟消云散，“那个包可比这些东西都值钱！你丢哪儿了？”
“我，就是抢了你之后，随便找个地就丢了。”抢劫犯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就一个包，有这么夸张么。”
又一只母老虎，我为什么要去抢这种人的包，抢劫犯的心里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了。
“啊？”女子语塞，愤怒地看着抢劫犯。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他把我的包找回来再拘他。”女子转身换了副面孔，向民警求助道。
押着抢劫犯的民警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老民警，老民警点点头“你押着他去吧。”
“谢谢，谢谢。”女子立刻连身道谢，鞠了几个躬。
走出派出所，刘畅叹了口气，向里看了看，“看样子接下来有得忙了，有他这种想法的估计不止一个，诶，你们怎么又出来了，程序这么快就走完了？”
看见民警押着抢劫犯也从派出所出来了，刘畅有些疑惑。
民警刚想解释什么，后面的年轻女子便催促道，“警察同志，我们快走吧，万一被人捡了呢。”
民警歉意地看了二人一眼，押着抢劫犯离开了。
“这种软蛋也要学着别人抢劫。”刘畅看着一脸衰样的抢劫犯不禁摇摇头。
站在一旁的陶子航很想吐槽，不过还是忍住了。
3
第二天，正如刘畅所料的，出现了很多龚峰，不过见识过了第一天的那个抢劫犯，听见这些消息刘畅可高兴不起来。
“啊？新华又来一个龚峰？”小张拿着手机感到一阵头疼，关于龚峰的目击消息，他已经不知道接了几个了。
“同志们，我想向上级请求特种部队支援，这个龚峰是个忍者，不仅会消失的忍术，还会分身术啊。”小张把手机挂断后，用力地挠着头。“畅姐呢？畅姐还没回来么。”
“畅姐在河西呢，那里也有个龚峰，她还在确认。”
“那这个新华的，谁去跑一趟啊？”小张向科室里问道。
不过没有人吱声，全部都看着小张。
“你，就你了，别废话。”陈宇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陈队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龚峰了。”小张一副欲哭无泪地样子，明知道多半是白跑一趟，但是也不得不去确认，换谁也不会愿意。
“别发牢骚了，你畅姐不是每一个都去跑了么，而且要是这个龚峰就是本人，你不就是头等功么，赶紧的。”
“绝对不可能。”小张站起身来，“我去行了吧。”
河西派出所，摆设简单的办公室内刘畅和陶子航正在和一位中年民警交谈着。
“刘警官，陶警官，这件事，你们怎么看，他这样说，岂不是要等到龚峰被抓了之后二人对了口供才能对他实施抓捕么？”中年民警有些头疼地说道。
“他应该是在说谎，简单的说，他说的那个时间，某地的监控摄像头拍到过龚峰，那时龚峰的装扮还没有公布，是他人伪装的几率很小，而且离他说的地方差得太远了，即使是开车，也不能在10分钟内到达，不过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撒这么容易被识破的谎。只要龚峰被抓到，那可不是一句可能记错了就能解决的。”刘畅说道。
前天，一位叫熊文武的创业公司老板来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办公室里的钱被偷了，大概有10万左右，钱并不完全属于熊文武，名义上是公司的财产。
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之后马上开始了调查工作，根据他所说的情况，他在当天夜里凌晨一点为了一个客户向他索要的资料从家里前往公司，在将拿到资料后，每次离开公司之前他都会检查一遍保险柜，这次也是一样，他顺手检查了一下放在柜子里的钱，一个隐匿的小型保险柜，结果发现里面的钱已经不翼而飞消失不见，他立刻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这件事起初就像一个简单的盗窃案，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些疑点。
民警根据熊文武所提供的时间调取了公司的监控摄像，但是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那段时间里，有一段是被切掉了的，除了最后熊文武来公司的那次，其他时间段的摄像没有任何人出入公司，也就是说被切掉的那段监控，极有可能就是犯人行窃的时间，不过通过民警的调查，能调取并修改监控的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熊文武。
本身保险柜里的钱被偷就有些不合理，既需要钥匙，也需要密码，再加上这明显有问题的监控摄像，民警开始怀疑是这个熊文武自导自演。
今天早上，这个熊文武又来到派出所，说那一天去公司的时候，在公司门口见到了一个戴黑帽黑口罩的男人，身上还背着一个挎包，他坚称那个就是龚峰，而且他觉得就是龚峰偷了他的钱。
这当然更加加强了民警们的怀疑，一个逃犯缺钱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去偷一个有重重安保措施的保险柜，还多此一举的修改监控，这就说不通了。
虽然知道熊文武的话大概是他瞎编的，但是以防万一，民警还是联系了市公安。
“我也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谎话太明显了，报案的时候不说有这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又突然说出这种话，刘警官，陶警官，对不起啊，让二位白跑一趟。”中年民警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许歉意。
“不过大概可以确认这就是熊文武的自导自演了吧，也不用等到抓着龚峰之后再处理这个麻烦的事情，也算是帮了你们一个忙。”刘畅笑了笑。
这至少比最开始那个抢劫犯好多了，自己也算是帮助破了案，刘畅努力说服自己。
不过这个叫熊文武的人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刘畅还是不明白，如果说想要自导自演一起盗窃案，那这个计划的漏洞也太多了，简直是在侮辱警方的智商。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想，笨贼她的确是见多了，现在她最想知道的是龚峰到底在哪里。
“差不多，他公司的员工我们都调查过了，都没有什么嫌疑，而且那个监控是需要密码才能看的，知道密码也只有熊文武和另一个员工，但那位员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下他应该没话说了。”中年民警点点头，想必这件案子能够如此顺利的解决，他也挺高兴的。
“那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去逮捕他了吧，不过想不通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算准了我们抓不着龚峰？”刘畅眉头微皱。
“前辈，这算不算是向我们挑衅啊。”坐在旁边的陶子航插了一句。
“我们正在传唤这个熊文武，我们谎称这件案子的犯人已经抓到了，他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二位要不要留下来和他对质一下，毕竟二位也算是重要的人证。”
“好啊，证据链要完整，省的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既然已经来了，刘畅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
如民警所说，二十分钟后，熊文武来到了派出所，是个30岁出头的英俊男子，右耳戴着耳环，穿着时髦。
“警察同志，听说犯人抓到了，是不是就是龚峰。”熊文武一进办公室看了三人一眼便立刻问道，看他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刘畅打量他一番，不经意地注意到，他的鞋上沾着些许泥土。
“不是，熊文武，你不用再装了，你是快把自己都给骗倒了吧。”中年民警冷笑几声，回答道，一直苦于没有证据直接揭发对方，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他心中一阵畅快，他现在好奇对方接下来的反应。
“国家一级戏精证书颁发给你。”刘畅笑了笑，语气有些戏谑，玩味地打量着对方。
陶子航也在一旁偷笑，要是天底下的罪犯都和熊文武一个智商，他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熊文武脸色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又恢复平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背挺得很直，动作看起来十分僵硬。
“什么意思？这两位又是谁？”熊文武看着刘畅和陶子航问道，看得出来，他在努力保持自己的平静，是不是微微抽动的脸颊已经出卖了他。
“这二位是本市刑警，也是龚峰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民警介绍道。
“也就是说二位已经抓到龚峰了？”熊文武转身向刘畅和陶子航问道。
“够了，龚峰没抓着，但是你那天说的人就是你瞎编的，龚峰当时在离你说的地方差得远呢。”刘畅冷眼看着对方拙劣地演技，就像看着一个演出失败的小丑。
“那，那就是我看错了。”熊文武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有些底气不足。
这么明显的反应，连傻子都能明白，陶子航心中暗暗想到。
“你不是很确信那个就是龚峰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刘畅看着此时还在用着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抵赖的熊文武有些气愤，原本她还以为对方会开始一阵狡辩，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是一副放弃的样子了。
“熊文武，你说的那个人也是你瞎编的，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在那个时候出入过公司，那段被剪掉的监控录像，能够这样操作的也只有你和向易，向易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你没什么好狡辩的了，在那段被剪掉的监控录像里，出入公司的人，就是你对不对。”中年民警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靠近熊文武，让他对面的人不禁生出一股压迫感。
熊文武一时说不出话来，低下头，把脸埋了下去。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几秒，看样子熊文武是已经不想再辩解些什么了。
“默认了么？钱现在在哪儿？”中年民警问道。
“赌没了。”熊文武用微不可闻地声音说道
“什么？”中年民警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些。
“赌没了。”熊文武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了些不甘心，像是在抱怨老天爷不给他强盛的赌运一般。
中年民警点点头，对方看样子没有之前想的怎么胡搅蛮缠，他倒是感觉轻松了不少，“10万你还是出得起的吧，把它填上，判不了一年。”
中年民警起身走出办公室，在门外喊道，“小徐，带他走下程序。”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个年轻民警走入办公室，押着熊文武离开，熊文武也没有反抗。
在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刘畅有些诧异，因为她在熊文武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真真切切地被刘畅所捕捉，那绝对不是什么因为认罪而产生的解脱感，更像是什么计划成功露出的奸笑。
“二位，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们了。”中年民警在门外向刘畅和陶子航二人道谢。
“没事。”刘畅摆摆手，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情，那副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我就不送了。”中年民警看了一眼熊文武的方向，他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嗯，我们走了。”
刘畅和陶子航二人起身，走出办公室，途中刘畅看见熊文武在民警的注视下，正老老实实地在写着什么。
走出派出所，刘畅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之感，熊文武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怎么了？前辈。”陶子航看着有些走神的刘畅问道。
“没什么，回警局吧。”
二人回到车上，准备返回警局。
“这个熊文武也是真够傻的。”陶子航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调侃道。
“可能是吧。”刘畅看了一眼派出所。
“而且又让我们白跑一趟。”陶子航有些沮丧地说道。
二人一回警局，还没进到科室里，就听见到小张在抱怨。
“畅姐，你回来了，我真的是服了现在的人了。”小张正在位置上和几个同事交谈着什么。
“怎么了？”刘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问道，自己这边遇到的人也没有一个正常的。
“一个这么胖的家伙。”小张在自己肚子前比划了几下，勾勒出一个大肚皮，“只要带上黑帽子，黑口罩，然后穿那身衣服，就是龚峰了，我真的服了，这都能看错。”
“辛苦辛苦，白跑一趟。”刘畅拍了拍小张的肚子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看你这肚子再不运动也快了，到底发生啥了？”
“有个小子，眼神不太好，在公园逛的时候说自己看到龚峰了，赶紧就报警了，结果找了半天，找到个带黑帽子黑口罩的人，民警怕把人放跑了也没仔细看，乌央乌央好几个民警给他撩地上了，结果一摘口罩，就是一大爷，人家感冒了戴个口罩，在公园遛弯呢，结果民警全部被大爷一顿臭骂，还好没搞出什么毛病，还没搞清楚情况就把我叫过去了，这届吃瓜群众素质不高啊，得拉回去重新培训，好好学学首都的朝阳群众。”
小张说得绘声绘色，科室里的人都不由地笑了笑。
“别贫了，有线索就不错了，你们也都散了，回去工作。”刘畅笑了笑，她脑海里大概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一群民警被老大爷训得抬不起头。
“知道了。”
小张身旁听故事的人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最近的确有点不太平，报案人数高了好多，畅姐，你去的那个河西那片也发生了件大案子。”小张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又对刘畅说道。
“哦？”刘畅最近一心扑在龚峰的案子上，小张所说的大案子，她似乎没有什么耳闻。
“是不是那个珠宝店被盗的事情？”陶子航插了一句，他才回到科室里，从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推断，他应该才从第一会议室里出来。
“啊，对对，涉案金额不是高达千万么，不过这事儿轮不到我们管，上面成立专案组了。”小张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刘畅心里有一丝不安，她想起熊文武那耐人寻味的笑容，不禁隐隐感觉二者之间有些什么关系。
“前天夜里吧，陶子航，是不是？”小张转身对陶子航问道。
“是，在河西派出所外面抽烟的时候和一个民警聊天的时候听他说的，那个什么天街？那里的一家珠宝店被偷了，好像还没确定嫌犯。”陶子航坐回位置上对二人说道。
“是巧合么。”刘畅自言自语道，闭着眼睛思索了起来，手上的工作也停下了。
“前辈，什么巧合？”陶子航问道。
“没什么。”刘畅摇摇头，然后开始埋头继续工作。
“撇开龚峰这事儿，我们刑警科还算清闲。”小张感叹了一句，然后用奇怪地腔调哼道，“龚峰龚峰在哪里。”
“当了警察，你清闲过一天么，赶紧，干活。”
“知道咯，畅姐。”小张继续起了手里的工作。
4
“刘畅在么？”
刑警科室走入一位年轻气宇非凡的英俊男子，环顾了一周刑警科室。
“畅姐？有人找你。”陶子航提醒了一下正在埋头工作的刘畅。
刘畅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露出有些复杂的眼神。
“刘畅，好久不见。”那人露出笑容，招了招手。
“赵子煜，你还记得来看我？不对，是不是工作？”刘畅有些不满地指着对方说道。
对方听了之后不置可否，随便拿了个椅子坐在刘畅对面。
“你不是在C市么，怎么跑这里来了？”刘畅接着追问道。
“9.12特大珠宝盗窃案，专案组把我调过来了。”说着赵子煜随意翻动起了刘畅桌上的东西。
“果然。”刘畅有些不满地说道。
陶子航和小张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陶子航，那人谁啊？你认识么，看起来好像和畅姐很熟。”小张问道，他明显能够看出刘畅对赵子煜的态度有些特殊，而赵子煜这样随意地翻动刘畅桌上的东西，看样子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赵子煜，大学和畅姐一个年级的，好像是哪位局长的公子来着。”陶子航瞟了一眼正在对话的二人，然后对小张说道。
“哦哦，长得还挺帅的。”小张点了点头。
“校草级别人物，还是学霸，这方面你就别打听了，怕你失落，不过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学的时候啊，赵子煜他。”
“诶诶，陶子航你们俩个窃窃私语什么呢？”刘畅打断二人道。
“没啥没啥。”二人连忙摆手说道。
“诶诶，陶子航，有个朋友给我从泰国带回来几包烟，抽不抽，第一会议？”小张立刻想出了个理由，用手肘顶了顶陶子航。
“抽。”陶子航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勾肩搭背的走出科室。
“接着说接着说。”小张偷偷地朝办科室里看了一眼。
刘畅朝着科室门口瞪了一眼，然后对赵子煜说道，“你来找我什么事？叙旧的话就免了吧。”
“哎，不解风情。”赵子煜摇摇头，“顺路来看看你不行么，现在就我们俩了，你偷会儿懒，和我叙叙旧有啥，对了，给你。”
赵子煜拿出两杯冰淇淋奶茶摆在桌上。
“哦，没事我就别打扰我工作。”刘畅低下头，继续开始写报告了。
赵子煜便自顾自地在一旁拿起一杯奶茶，咬着吸管看着对方。
“啧。”刘畅把笔放下，“到底有事没。”
这家伙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刘畅有些无奈。
“有事，当然有事，那个熊文武的案子，就是那个创业老板自导自演的那个事情。”赵子煜把椅子拉近了些，正色道。
“那个啊，如果程序走完，估计已经进监狱了。”刘畅想了想，回忆起之前派出所里发生的事，回答道。
“但是啊，根据专案组的调查，这次珠宝案他也是嫌疑人之一。”赵子煜换了个随意些地坐姿，看着刘畅说道。
刘畅神色一变，她之前总觉得那个熊文武不对劲，看样子是没想错。
“什么意思？”
“这次珠宝盗窃案，嫌疑人的手段非常高明，监控基本全军覆没，全都被静止了，红外线也完全没有触发，钢化玻璃的切割的手段也很先进，高温热切割。”赵子煜接着说道，从他的描述来看，对方蓄谋已久，而且具备的专业手段和普通的盗窃犯有着天壤之别。
刘畅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然后问道，“嗯，所以呢？和熊文武有关系？”
“对，我们沿着作案工具这条线索，查到了C市的某所大学，这所大学的实验室在几年前的确缺失过一把高温刀，不过没有报案。”说着，赵子煜拿出一份资料摆在刘畅桌上。
刘畅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是关于这次珠宝盗窃案的案情分析报告，上面记录着这次案件的详情。
标题是，9月12日，凌晨1点左右河西区时代天街周巨福珠宝遭到盗窃，价值数千万的珠宝被盗窃，其中内容和赵子煜所说的大同小异。
刘畅拿起资料看了一会，抬起头问道，“也就是说这把高温刀就是这次珠宝盗窃案的作案工具之一？”
“很有可能，我们对这个实验室里曾经的研究人员开始调查，其中大部分都留在C市，在A市发展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熊文武。”
“另一个呢，是不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刘畅将资料放在桌上问道。
“对，那个人在医院躺着呢，一条腿骨折。”赵子煜回答道。
“但是我们准备对熊文武展开调查的时候，结果他已经被拘了，那个案子的案卷我大概看了下，里面他的作案时间和珠宝盗窃案的时间冲突了。”
“冲突了？”
“案卷里说的作案时间是在凌晨1点02到08分进入公司然后离开，珠宝盗窃案的发生时间中也包括了这个时间段，也就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还是警方给的，所以现在有点头疼，听说逮捕他的时候你也在场，就顺道来听听你的意见。”
很明显，那段被警方视作因为记录了熊文武出入公司的监控录像，根本就是一段无人进出的监控录像，是熊文武故意剪掉误导警方的，那天他根本就没有回公司，而是在珠宝店实施盗窃，而拿笔放在保险柜里的钱，一开始就不存在，可能早就被他拿走了。
这下刘畅终于明白了当时熊文武那副计划通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该颁发给他的不是国家一级戏精奖，而应该是真正的演员奖，当时的表演骗过了所有人，那简直就是标准的事迹败露的犯人表现，如果不是最后那个隐蔽的笑容，刘畅也根本不会有一丝怀疑。
“我的意见？”刘畅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熊文武有珠宝盗窃的重大嫌疑，但作案时间上的冲突就像他身上的一道保命符一样，让人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把他捉拿归案。
不，他现在已经被捉拿归案了，不过那是他自己策划好了的，他只需要在牢里待个不到一年，就能出来了，作为盗窃价值千万珠宝的代价，这简直太轻了。
如何将这道保命符击破，刘畅一时间也想不出方法，要知道，这道保命符可是警方亲自送出的。
“嗯。”赵子煜点点头。
“你应该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吧，完美的自导自演，我们的民警同志都被当成免费的群众演员了。”刘畅睁开眼睛说道。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些讲起来可能要费些劲，不过这次赵子煜还没开始解释，对方就已经明白了大概，这连赵子煜也不得不佩服。
“大概吧。”赵子煜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想赘述一遍了。”刘畅再次拿起桌上的案情分析，看样子是想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意料之中的反应。”赵子煜笑了笑，“诶诶，等会儿有空没。”
“干嘛。”
“你怎么也算个东道主吧，我这次过来，你就不该请我吃顿饭什么的么。”赵子煜眼睛眨了眨，有些期许地凑近了些脑袋。
“毕业这么多年，你这厚脸皮还是没变过啊。”刘畅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这么有空，就赶紧把那个熊文武给捉拿归案。”
“哎，哪有这么简单，虽然我们已经确定就是他了，但是没直接证据啊，在加上那个该死的不在场证明，简直就像被自己人摆了一道。”赵子煜叹了口气，指着那份资料有些无奈。
“看样子不是来找我叙旧的，是来向我兴师问罪来的啊，虽然逮捕他的时候我在场，但这个锅我可不背。”刘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样子，把资料放在一旁，拿起一杯奶茶喝了一大口。
“不敢不敢，刚才在套他话呢，不过他心理素质很高，闭着眼睛啥都不听。现在主要是把精力放在赃物上面，正找着呢，这活我就不参与了，所以出来偷会懒，对了，你现在在忙龚峰的事，是不是。”赵子煜走到刘畅身后，向她身前的文件看去。
“知道了还给我捣乱。”刘畅有些不满地说道。
赵子煜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如这样，约个时间，我们边吃边聊，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点建议什么的。”赵子煜对着刘畅说道。
还没等刘畅回答，赵子煜拿起手机，“喂，钱哥？我在哪儿呢？我在找刘畅了解情况呢，哦哦，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行，挂了。”
“哎，不到半个小时，又要我回去。”挂断手机后，赵子煜有些无奈地说道。
“钱哥？钱建国？”刘畅问道。
“对。”
“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他发起火来，有你好受的。”刘畅对赵子煜投向同情的眼神。
钱建国，业内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听说连他的办公桌都被他拍垮过一次。
“惹不起，惹不起，这次专案组被分配过来当他的手下，算我倒霉，等会再给你发微信。”赵子煜站起身匆匆离开。
第一会议室里，陶子航和小张还在继续聊着。
“你确定么，虽然畅姐长的的确挺漂亮的，但是。”小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警校所有人都知道，可能畅姐本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个赵子煜，打得过畅姐么，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的那种啊，等等，现在他们俩孤男寡女在办公室里呢。”小张露出些许下流的眼神。
“怎么可能啊。”
“开玩笑开玩笑，我们回去吧。”
二人把烟熄灭，准备回科室，一开科室的门，就撞上了匆匆忙忙离开的赵子煜。
“对不起。”赵子煜说完，便小跑离开了。
科室内，刘畅正用餐巾纸擦着嘴，看样子是奶油沾在嘴上了。
小张愣了一下，“完事了？”
“啊？”刘畅用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小张默默坐回位置，视线偷偷地瞄向刘畅。
“滚，你想哪儿去了。”刘畅红着脸随手拿起一个册子丢了过去。
5
到了晚上，刘畅照着赵子煜所说的地址，A市的一个商业中心。
街道上热闹不已，即使不是什么节日，也有一种节日才有的氛围。
穿过几条最繁华的街，左拐右拐好一会儿，刘畅走进一个高档的西餐厅，装潢高端大气，餐厅中间一位年轻女子正在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扫视一眼，看见座位上赵子煜正在向他招手。
“喂，你真的是想让我请你啊。”刘畅走到座位旁，在赵子煜对面坐了下来。
“开玩笑，我怎么能让你请。”赵子煜按了一下桌上的金属传唤铃，一名服装讲究的服务生便拿着菜单走了上来。
接着赵子煜就念出一堆让刘畅听不懂的菜名。
“就这些吧，谢谢。”
服务员向二人微笑这点了下头，然后离开。
刘畅看了看周围，都是些西装革履穿着正式的人，还有些不知道从那个国家来的外国人，刘畅有些不习惯。
“干嘛不说话。”赵子煜有些关切地问道。
“案子有进展了没？”刘畅随口问道。
“诶诶，在这儿谈这些不煞风景么。”赵子煜挠了挠头。
赵子煜的吐槽让刘畅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她笑着说道，“那该谈什么，还和你拉拉家常？”
“那还是免了吧，我家的情况，自从我妹从国外回来，还是别提了，聊案子就聊案子吧，”赵子煜苦笑道，“我们把熊文武公司，家都翻了个遍，找不着，正在查他人际关系，看是不是转交给谁了。”
“什么我们把，你肯定在哪儿偷着喝茶。”刘畅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赵子煜，以她对赵子煜的了解，这个人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做什么搜查工作的。
“好吧，准确的说是我看着他们把那些地翻了个遍。”赵子煜一副被看穿地样子。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到桌旁，“打扰一下。”说罢把各色菜品端上桌。
“慢用。”服务员微笑着对二人说道。
“点这么多。”刘畅看着渐渐把桌面摆满的盘子说道。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曾经让自助餐厅老板发出悲鸣的人，我自然要注意点。”
“那次是拉练太累了好吧，而且你那次也吃得不少。”刘畅反驳道。
“就算是这样吧。”
“边吃边说。”刘畅看着眼前的散发出肉汁香味菲力牛排食指大动，她地手已经开始不收控制地拿起刀叉了。
“行吧。”赵子煜笑了笑，“熊文武的事情就那样了，你那边呢。”
“我那边。”刘畅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全城搜查，社会关系也查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收获。”
“那个龚峰不是高中生么，你们A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不如你回来算了。”
“这真不是我们队弱，是这个龚峰真的太诡异了。”
“连你都开始找这种借口了？你还是回我们队吧。”
“回你们队，少来，你爸天天看我不爽，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我。”
“这次不一样了，我马上要混成队长了，到时候你那些事情我都给你推给别人。”
“哦，那严队呢？”
“严队升了啊，不过这也少不了我的功劳。”
“你少来，话题都被你带偏了，龚峰，找他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种捕风捉影的感觉。”
“什么意思啊？”
“感觉在抓个不存在的人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是头疼。”
“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我们也想过，但是他时不时的被某个地方的摄像头捕捉到，出现一下，然后就没消息了，简直就像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一样，就像挑衅一样，然后我们又得忙活一阵，最后的结果大概又是一场空，你说气不气人。”
“你们确定拍到的就是龚峰？不是听说出现了很多假龚峰么？”
“仔细比对过的，和最开始在案发现场拍到的一模一样，那些假龚峰就别提了，不是少根筋，就是缺心眼，不过熊文武算个例外。”
“熊文武这个自导自演恨不得立马被识破让自己被捕，还拿龚峰出来说事，就是想引起警方重视，如果中途抓到龚峰，龚峰肯定会反驳他的证词，他的目的也能达到，真是够狡猾的。”
“要是这些犯人都比警察聪明不知道社会该多乱。”刘畅不禁感叹道。
“那必须给咱们提薪啊。”
刘畅白了赵子煜一眼。
“对了，那个熊文武，有没有可能把东西埋在哪儿了？”刘畅想起那天在熊文武鞋上看到的土渍。
“有可能，他这几天的行踪查过了，空白时间完全可以在全市范围内藏赃，但是总不能让我们把这个A市都挖一遍吧，而且他既然知道自己要坐牢，如果真要埋，肯定埋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要不从这个点入手，套套他的话？”刘畅心里出现一个计划。
“怎么弄？”
“就算他再会装，生理上的反应也不会骗人的。”刘畅大口吃下一块肉。
冰冷阴暗的审问室内，熊文武坐在审问室的一侧，戴着手铐，双眼紧闭，神色平淡， 正如赵子煜所说，一副放空的样子。
在餐厅听了刘畅的计划，赵子煜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哟，又进入打坐状态了？”赵子煜把台灯朝熊文武的脸上转去，耀眼的光照在熊文武的脸上，他仍然不为所动。
“熊禅师，不错，那你就听着吧，我给你汇报汇报我们的工作进展。”赵子煜看了一眼审问室的单向玻璃，单向玻璃外是刘畅和几名警务人员。
赵子煜耳机中传来刘畅的声音，“血压正常，心跳平稳，开始吧。”
熊文武的手铐内侧有一圈不明显的胶圈，向外部传输着他的心率和血压么，而刘畅和几名警务人员正在审问室外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和熊文武的数据。
“你住的地方，公司，都搜过了，没有任何收获。”
数据显示熊文武的心率升高了些，看样子熊文武心里有些兴奋，可能是有些得意，虽然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是那些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是无法掩盖的。
“不过，我们改变了想法，熊文武，你知道么，要把整个A市都挖一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是啊，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把你藏宝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哎，实在没办法，警方只好宣布，如果找到你所埋的赃物，上交者可获得50万，不上交者视为盗窃者的同伙。”
熊文武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心率和血压又微微上升了些，“有反应，看样子没错。”刘畅通过耳机向赵子煜说道。
所有人心情为之一振。
“哎，你都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想的，现在啊，全城估计有一半的人在挖宝呢，铁锹都卖脱销了，我想想，哪里的人最多。”赵子煜顿了顿。
“九龙坡区，我想想，那个街心公园，那叫一个壮观啊，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市民全部划着圈挖呢，绿化都快被糟蹋完了，还有哪儿来着，人民的智慧是惊人的，你猜，最后怎么着。”赵子煜用指关节敲敲桌子。
心跳血压没有剧烈变化，看样子不在九龙坡区，刘畅向赵子煜指示道“继续。”
“九龙坡区，根本就没有，都被找了个翻天覆地，可怜了我们的绿化工人。”赵子煜接着说道。
“河西区，本身是个教育中心，对了，你也住那里，还有你的公司。好几所大学都在哪儿了，结果这些大学生也没什么事儿做，也在挖，还因为挖的地方两伙人起了纠纷，结果都被抓起来拘了，哎，我记得河西区有个小罗山吧，看着都要被挖平了，不过呢。”赵子煜把嗓门提高了些。
心跳血压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看样子河西区也错了，不过所剩的选项也没有几个了，A市并不大，总共也就5个行政区。
“继续。”刘畅通过耳机，向赵子煜指示道。
“结果我不用说你也知道，肯定是都是无用功，因为你根本就没把东西藏那儿。”赵子煜站起身来，在熊文武的椅子旁，左右绕着，踱步的声音在审问室里回响着。
“新华区，工业区，工人有力量，一下班就开始挖，比上班的时候还卖力，手段又专业，找得地方也都很刁钻，最终。”赵子煜顿了顿，等待刘畅报告心率和血压。
“有反应，心率在上升，血压也是，和刚才那两个差别太大了，应该没错了。”刘畅的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那片工业区是不是有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来着，那个。”赵子煜仔细地观察着熊文武的表情，“有几座小山吧，没名字，南边。”
赵子煜停顿了下，等待刘畅的结果。
“应该不是。”刘畅看了看数据说道。
“北边？”赵子煜继续说道。
“有反应。”
“对对对，就是北边，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哼哼。”赵子煜冷笑几声，“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现在人赃俱获，不说话也没事。”
“人赃俱获？你凭什么说是我埋的呢？”熊文武闭着眼睛，说出了他在审问室里的第一句话。
“算了，东西拿上来给你看看，你还是赶紧承认吧。”赵子煜朝单向玻璃使了个手势。
一名警务人员拿着一盒珠宝走进了审问室，那是警局向珠宝店借的，虽然和熊文武所盗窃的不一样，但也是真货。
赵子煜将盒子向熊文武面前推去，“看看吧，是不是你埋的，看了你就知道了。”
熊文武闭着眼睛，丝毫不为之所动，不过刘畅眼前的数据可是在不停的浮动，他在紧张，和他一起紧张的还有审问室里里外外所有的警务人员。
“这你都不打算解释解释么。”赵子煜语气中，似乎透露着一丝不可置疑的感觉，如同是在赃物上发现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一般。
熊文武在紧张，肉眼不可见的，细小毛孔渗着汗珠，刘畅眼前的数据也在不停的浮动着，这是最好的证据。
最终，似乎经历了莫大的心理斗争，熊文武紧闭的双眼微微的眯了个小缝出来，应该是因为看不清楚，小缝越发变大，最好直接睁开了。
在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之后，心率血压慢慢变得正常，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呵，诓我。”不经意间，熊文武吐出一句话来，“请问要我解释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赵子煜向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袭向熊文武。
“我说，要我解释什么。”熊文武冷笑着说道。
“不是，前一句。”赵子煜回以冷笑。
熊文武不说话了，他发现了，真正的陷阱他没有跳开。
“诓你？怎么诓你了？”赵子煜看着熊文武的脸，他虽然又把眼睛闭了起来，但是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呼吸没有最开始那样平稳了。
“NICE。”审问室外的人喊道，当然，审问室里面是听不到的。
“诓你，你是说我们找到的赃物不对么？但是，为什么呢，既然不是你埋的。”赵子煜继续在熊文武身旁走来走去，绕着圈，声音从熊文武的左耳右耳交替进入。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诓你呢，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珠宝不是赃物呢？”赵子煜的话无孔不入，钻入熊文武的耳朵。
面对赵子煜一次又一次加大音量的质问，熊文武有些招架不住，更多的是自己不经意间露出马脚的悔恨，他把眼睛紧紧闭上，不做任何回应。
的确，之前被说中藏赃地点时，他已经有些坐如针毡，当赵子煜说道已经找到后，他的心中更是一阵惊慌蔓延，如果在藏赃地点附近重点排查，很有可能发现目击证人，所以，在看到了桌上那盒珠宝并不是自己的藏的东西之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脑子在那一秒像是连其中的褶皱都舒展开了，放下所有警戒，不过也就是那一秒的松懈，让他全盘皆输。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罢了，根本没有泄露出这个消息，赵子煜所说的警方悬赏更是天方夜谭。
“不说话，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赵子煜走出审问，舒展了下筋骨，剑眉一下子舒展开，看样子他也不轻松，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心理博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思考，不能露出马脚。
“干得不错。”钱建国拍了拍赵子煜的肩膀，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新华区北部区域，重点搜查。”
“这个法子是刘畅想出来的，功劳可不算我的。”赵子煜看向刘畅。
“刘警官，你的办法看来很有效果，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熊文武就是盗窃珠宝的犯人了，而且藏赃地区也大大缩小了。”钱建国立刻走到刘畅面前。
“没事。”面对这个老前辈真诚的表情，刘畅有些不好意思。
“等我们找到赃物之后，再好好庆功，我们先走了。”钱建国低头以示谢意，然后转身离开。
“刚才我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压迫感。”
钱建国刚走，赵子煜的神情就更加放松了。
“好吧，虽然夸你我很不情愿，但的确还不错。”
现在在刘畅面前的赵子煜和刚才在审问室里的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就像个赢下篮球赛在女朋友面前显摆的高中生一样。
“赵子煜！还不走？”走廊里传来钱建国的声音。
赵子煜被吓了一跳，然后悻悻地说道，“哎，走了。”转身一路小跑，“钱哥，马上来。”
之后的事情便都在意料之中了，在新华区北部展开了详细的排查之后，最终在一座孤山上找到了目击者，根据目击者的证词，在一座假坟里找到了失窃的珠宝，在目击者的指证下，熊文武仍然保持着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是已经没有用了，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虽然珠宝盗窃案划上了完美的句号，但是对龚峰的抓捕仍然陷入一片僵局。
“刘畅，等会我们专案组一起吃饭，你来不来，吃好吃的。”赵子煜发来一条微信。
刘畅叹了口气，“我就免了，手头工作还多。”
“那行，我改天单独请你。”
次日，新闻发布会现场，提问席已经坐满了记者。
“这件事的详情，就由陈宇，陈队长给大家做出回答。”唐局长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宇，他在之前已经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关键的部分还是抛给了陈宇。
所有记者的目光立刻转向陈宇，听说某个博物馆的画因为一直被人注视，每年都会厚度都会减少个零点几毫米，陈宇现在算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这些视线真的让他十分不自在。
“嫌疑人已经确定了么？”一位女性记者举手提问，气势汹汹。
“是的，现在已经在对他实施全城搜捕。”陈宇回答道，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但陈宇心中还是有紧张，面对一群如饥似渴地记者带来的压迫感，简直比在审问室里还要难受。
提问的记者正在快速的记下陈宇的回答，好几个全副武装的摄影师正在转走来走去，在寻找的更好的拍摄角度，看样子媒体对这件事的关注度不低。
“嫌疑人龚某，我们现在已经确定，这是他的照片，和行凶后离开时的照片。”后方的大屏幕上亮出龚峰的生活照和头戴黑色帽子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的照片。
台下一阵快门声，还有小声议论的声音，看来是对龚峰如此年轻有些诧异。
“请问这位犯罪嫌疑人今年多少岁了？”那人继续发问道。
“19岁。”陈宇如实回答。
“请问现在对嫌疑人的抓捕已经到了什么阶段呢？”那人再次问道，其余的记者们都等待着陈宇的回答。
门口，刘畅和陶子航靠墙站立着，看着台上台下的互动。
“陈队也是挺辛苦的，这也是我不想成为队长的原因之一。”刘畅双手环抱着，看陈宇被各种提问，忙于应对的样子，不禁对他同情起来。
“前辈，现在不是关心他的时候吧，等新闻发布完，媒体一报道，只怕上面的压力会更大，而且，前辈，你没忘了林虎彪说的话吧。”
林虎彪的脸映入脑海，那天的话肯定不是说说而已，七天之限，算上今天已经过去三天，不过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这边把大半个A市都找过了都没个影，就算林虎彪手段再强，也没地方施展。
“肯定没忘啊，但是现在我们能走访的地方也都走过了。”刘畅摊了摊手，“大学那边也说了，没有可疑人物，我们的人调查过了，的确没有。”
在监狱之行之后，二人陆续又去了许多地方，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那些小混混都说已经和龚峰很久没有来往了，时间也总是在一个星期前，或者更早。
现在别说龚峰在哪里，连他案发前一个星期在哪里都搞不清楚，唯一有可能知道的林彤也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难道只能像小张说的一样，等着了么？”陶子航有些沮丧地说道。
“别急，现在这个A市他是不出不去的，只要还在城里，早晚撑不住，不过我现在怎么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龚峰已经死了呢？畏罪自杀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刘畅罕见地安慰起陶子航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前辈，但要是死了的话，不是更难找了么，绑个石头沉湖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陶子航有些担心地说道。
“哎，敢作敢当，是男人就快点给我来自首。”刘畅望着大屏幕上龚峰的照片，有些气愤地说道。
“前辈，他要是想自首的话早就来了，别幻想了。”陶子航摇摇头，连刘畅都开始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来了，陶子航感到一阵无力。
“诶诶，什么幻想啊，这叫乐观，不对，等等。”刘畅从墙上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好像是发现屏幕上照片有些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陶子航顺着刘畅的目光向大屏幕看去，不过上面的照片已经不见了，幻灯片已经切到了下一张。
“总感觉那张照片怪怪的。”刘畅一时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二人正说着，刘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出手机接通，是小张打来的。
“畅姐，新闻发布会还没完呢？”小张的声音有些急促。
刘畅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还在回答记者问题的陈宇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今早凌晨的监控拍到龚峰了，我先找人去现场，你和陈队赶紧回来。”
“啊？我知道了，陈宇他还有段时间，我先回来。”说罢挂断电话，“走，陶子航，回局里。”
“怎么了？”陶子航被刘畅拉着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什么线索啊，龚峰今天凌晨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小张查监控的时候找着了。”
距离现在至少已经五六个小时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什么，那我们快走。”陶子航立刻快步跟上刘畅。
陶子航心中一阵兴奋，总算是在束手无策之前找到点线索，也将刚才二人的担忧给消除了，如果死在一些偏僻的地方，的确是很难找到。
二人快速回到警局，小张的桌前围了几个人。
“畅姐。”小张打招呼道，围观的几人也纷纷打招呼，“畅姐。”
“快给我看看，哪儿呢？”刘畅径直走到桌旁，虽然不像陶子航那般明显，但她现在心中也兴奋不已，在她看来，抓活人可比找尸体简单多了。
“嗯。”小张指了指屏幕，“晚上11点多，红光侧街旁边拍到的。”
监控画面中，一个戴着黑冒黑口罩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地路过了无人的小道，那是一个死角胡同，平常处了流浪拾荒者之外没有人会路过，他像是发现了这一点，又折道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身材，装束，完全符合。”刘畅仔细的看了看得出结论。
毫无疑问监控画面中的人，就是他们之前所见到的龚峰。
“凌晨的监控，现在才发现？”刘畅有些不满地说道，要是能够早点发现，说不定龚峰现在已经被捉拿归案了。
“片警也要下班啊，所以。”小张挠了挠头。
“好吧，还有其他画面么？”
全城范围的搜捕，这些工作大部分都是交给辖区片警，即使真的要市公安的人做，也不可能通宵达旦，更别说片警们了，这么多的摄像头，他们能发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刘畅心里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不过龚峰就像是抓准了这一点一样，故意出来露个脸，像是在嘲笑挑衅一般。
“没了，就这么一段，其他摄像头都没拍到之后或者之前的画面。”
科室内一陷入一阵沉默，对方显然是在有意避开摄像头，虽然好像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线索，不过最多也只能确定他昨天去过那个地方，之后去哪儿了，从哪里来的，都无从得知。
“很有可能是龚峰寻找食物而不得不出现的，联系一下片警，看看有没有商店失窃的。”刘畅指挥道，一个大活人，即使再怎么凑合，饭也不可能不吃。
刘畅虽然现在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理性的逻辑思考，龚峰的行为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知道了。”小张立刻拿起电话。
“其他的等陈队回来再说，他说他很快回来。”刘畅说道。
过了十几分钟，陈宇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科室。
“陈队。”
“龚峰在哪儿？”陈宇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问道。
“不知道，今天凌晨他在红光侧街被摄像头拍到了。”
“红光侧街？不是之前的搜索范围内的么？他怎么还在？”陈宇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我的确是把那片找过的，附近也都问过，没有消息啊，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路过这里的吧。”小张有些辩解道，显然是想说这个锅他不背。
“快快快，把中心放到红光侧街，3公里，小张你带人去。”
陈宇快速地分配着工作，“龚峰可能是因为食物之类的原因不得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而且有溜门撬锁的本事，快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商店失窃的。”
“这个刚才已经在联系了，都说没有，还有一些正在查。”
“也有可能是有人帮他带的，刘畅，你之前调查的社会关系，里面有没有谁可能这么做。”陈宇立刻问道。
刘畅也正在思考这这种可能性，脑子飞快地闪过这几天走访的对象，离红光侧街近的，刘畅想起一个人。
“可能有。”刘畅点点头。
“去搞清楚他们昨天晚上在干嘛。”
“知道了。”说完，刘畅和陶子航立刻离开警局。
李志强家中，张红正在为即将回到家中的李志强准备着午饭，整个厨房香飘四溢。
她用汤勺舀起一口汤来，放到嘴边吮吸了一口，嘴巴抿了抿，点点头，然后盖上了煲鸡汤的盖子。
门外响起敲门声，张红放下汤勺朝门走去，“来了来了。”
“儿子，鸡汤马上就好了。”张红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一男一女，显然不是她以为的李志强。
“两位是。”张红顿了顿，然后想起了二人， “你们是上次来的警察同志。”
“是我们。”刘畅点了点头。
屋内仍然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
“这次有什么事么？”张红有些迟疑地问道。
“来找李志强的，有些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状况。”刘畅说明来意。
“哦，我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一般都是这个点，对了，二位要是不嫌弃，可以来尝尝我的手艺。”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不必了。”刘畅微笑着摆了摆手，现在肯定不是悠闲地品尝鸡汤的时候。
“好好，那请坐吧。”
二人点点头，朝里走去，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陶子航右脚不自觉地点着地，看起来有些焦躁。
“昨天晚上，你儿子在做什么，你知道么？”刘畅向厨房里忙碌的张红问道。
“我儿子？他应该是做了套卷子，然后就上床睡觉了，11点左右，怎么了么，我儿子是有什么嫌疑么？”张红有些紧张地说道。
当然她完全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是在将要迎接高考的这段特殊的时间里，她自然不愿意儿子被卷入什么麻烦的事里。
“不是。”刘畅摇了摇头，“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阿姨不用紧张。”
通常这样的说辞是做不了不在场证明的，上床睡觉这种不在场证明是很模糊暧昧的。
就在这时，有又传来了敲门声，张红赶紧去开门，李志强背着书包回来了。
“刘警官。”一进门，李志强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二人，神情有些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张红。
“二位好像是有事要找你确认一下。”张红解释道，神情有些不安。
“嗯，又见面了。”刘畅说道。
“嗯。”李志强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又是龚峰的事情么。”
“对，昨天晚上在红光侧街拍到他了，离这里不远，他有来见你么？”刘畅直奔主题。
“没有，昨天我11点左右就睡了，而且他如果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李志强一边放下书包一边回答道，看样子他好像已经没有最开始见到二人那般紧张了。
“哦。”刘畅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如果说谁会给龚峰送东西，从距离来讲的确是李志强最有可能，不过现在这样询问，也只是浪费时间，不过刘畅突然想起楼下1-1曾经发生过的案子，隐隐约约地感觉其中有些联系，她下意识的往下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
“要走了么？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张红看刘畅起身准备离开挽留道。
“不必。”刘畅拒绝后离开了李志强的家。
门外刘畅自顾自地向楼梯走去。
“前辈，就这样走了？”陶子航追上来问道，好像他觉得过程太短了些，他的笔记本上才写了几行。
“不然呢？”刘畅反问道。
“那我们这次是来干嘛的？”
“刚才突然想起件事。”刘畅停在了李志强楼下的屋子，1-1。
红光侧街离这里步行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刘畅对之前那个曾经出现无面尸的屋子产生了些怀疑。
“你是说之前那具无人认领的男尸？”陶子航问道。
“对，都好几个星期了，还没有人来认领。”
“大概是其他市的人吧。”陶子航想了想回答道。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么？”刘畅问道。
“龚峰有可能是凶手的事？”
无面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特别是在龚峰的案子出现后，这件案子已经被挂起来了，最多也就是在和上报的失踪人口比对。
“总感觉其中有些联系。”刘畅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楼上李志强的家。
“无论有什么联系，都要等到龚峰被抓起来之后才知道，或者有人来认领尸体，但是李志强真的不再问问？”陶子航还在在意李志强的事情，毕竟现在线索又断了，即使李志强那副斯文样子他很难想象他和龚峰有勾结，他仍然想要刨根问底。
“龚峰在监控画面上衣服看起来很干净，我感觉龚峰藏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荒郊野外，刚才我看了下李志强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应该是不可能藏人，否则他妈应该很容易发现，而且他说的那种暧昧的不在场证明，你追问下去也没用，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刘畅向陶子航解释道。
“那前辈是觉得龚峰会藏在1-1？但是未出租的出租屋已经查过了。”
“如果他真的和李志强有勾结，之前搜查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就很有可能躲在李志强家里，之后再继续躲在这里。”刘畅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他也知道这里，才死了人，一时半会不会住人他也应该知道，不过我看了下，锁已经换了，但是以防万一，这房东怎么还没来，我不是早打电话让他过来送钥匙了么。”
刘畅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时间，陶子航还在思考刘畅刚才说的话，如果李志强真的要帮助龚峰匿藏，这个地方可能真的是最合适的。
“的确在这里的话李志强要给他送东西也很方便，时间上也不会引起怀疑，但是昨天龚峰为什么会出现在红光侧街。”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简直就像在挑衅一样，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刘畅皱着眉头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居民楼。
“来了来了，刘警官，刚才吃多了，上了个厕所。”房主是个中年胖大叔，气喘吁吁地把一把钥匙交到刘畅手中。
刘畅拿着钥匙插入锁芯，转动了一下，房门便被打开了。
屋内的尸体早已经被搬离，血迹也已经清洗干净了，之前的事件就想没发生过一样。
“房东，这房一直没租出去么？”刘畅问道。
“哎，别提了，本身这房子在1楼就容易招小偷，再加上死过人，别说租了，中介都不想登这房子了。”中年胖大叔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警察时不时的来，谁还会想住。”
刘畅向屋内走去，将各个房间观察一番，标准的二室一厅，就是面积大了些，现在只有些基础的家具，打开客厅的落地窗，屋外便是一个小院子。
小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些土渍水渍，刘畅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小院四周只有简单的铁质围栏，很煞风景的把阳台的视野都挡得差不多了，不过院子离小区的路面只有几个台阶的距离，这种程度的防护措施也不算过分，刘畅向上看了看，小院正上方拉着窗帘的房间便是李志强的房间。
“警察同志，你们之前都来过一拨人看着屋子了，这屋子的确没有那个龚峰。”中年胖大叔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前无面尸的事情已经对他来说是飞来横祸了，好好的屋子完全租不出去，现在又来个龚峰，他简直欲哭无泪。
“龚峰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刘畅有些惊讶，在新闻发布会之前，龚峰的消息应该还是在保密状态的。
“那不，今天电视新闻，报纸，上面都在报道这事儿呢，朋友圈里都被刷爆了，现在照片也被曝出来了，那个杀人犯龚峰。”胖房东回答道，“你们现在就是在找龚峰对吧？”
刘畅心里暗暗惊叹媒体的速度，要知道现在离新闻发布结束过了没几个小时。
“哦，这样啊。”刘畅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回到屋内，再各个房间里继续巡视，整洁简单的屋子里的确找不出什么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电表水表可一点都没动过。”胖房东在一旁说道。
“对方是藏在这里的，不用这里的水电也很正常。”刘畅看出胖房东有些不耐烦。
“也是也是。”胖房东点点头，嘴巴上是在应和刘畅的观点，心里却想着，一个高中生哪里会想得到这么多。
“在这房里加个摄像头把。”
“这。”房东有些为难地看着刘畅。
“摄像头我们警方来装，不用你来。”
“不是，我这里还要出租。”胖房东表面上一副唯唯诺诺地样子，心里早已经把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有人租就把摄像头撤了。”刘畅理所当然地说道。
胖房东脸上的肥肉颤抖了几下，最后妥协道，“行吧。”
他心里想到，看到这个摄像头谁还会租，眼前这个女人明知故犯的样子简直像个小恶魔。
“那就这样吧，我们走吧。”刘畅对陶子航说道。
“慢走。”胖房东松了口气，向是送瘟神一般地把二人送到门口。
2
刚走出居民楼，二人回到车上。
“希望就如同前辈所想的，龚峰就藏在1-1。”陶子航打开窗户向不远处的居民楼看去。
“真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继续把和龚峰有关系的人一个一个再查一遍？”陶子航有些不死心。
“行吧。”刘畅也有些无奈，要去确认那些人的不在场证明，不知道又得花上多少时间，这个龚峰，简直就是像不停地在给他们找活干。
还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刘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陶子航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启动引擎向小区外驶去。
接起手机，那头传来小张些许兴奋的声音。
“有龚峰的目击者。”小张开门见山的说道。
“哪儿的消息？”刘畅立刻问道。
陶子航听见刘畅略带喜悦的声音，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九龙坡派出所。”小张回答道。
“嗯，你已经去了么，怎么样？”刘畅立刻追问道。
“畅姐，你跑一趟？我这儿走不开。”
小张现在还在指挥搜查现场。
“行。”刘畅挂断了电话。
“有龚峰目击者，九龙坡派出所，走。”刘畅立刻对陶子航说道。
陶子航立刻改变路线，驱车赶往九龙坡区派出所。
九龙坡区派出所略显老旧，在一个老街区中心。
“刘警官。”一位老民警已经在派出所外等待了，见到刘畅来，立刻迎了上来。
“嗯，目击者在哪儿？”刘畅立刻问道。
“跟我来。”老民警领着刘畅走入派出所，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坐在派出所的木制长椅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位就是目击者？”刘畅看了看那名女子。
“是的。”老民警点点头。
“你好。”刘畅向她的了声招呼。
“你好。”女子点点头。
“你看到龚峰了？”
“应该，是，刚才在杨家坪后街一条小道上，当时四周没人，我看手机看得入迷，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把我包抢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把我手机也给抢了，他戴着黑帽子，黑口罩，衣服也和照片上一样。”
“知道了。”刘畅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又说道，“这个人应该不是龚峰。”
“为什么，我看他和图片上一模一样啊。”女子有些诧异。
“他如果是龚峰应该不会偷你手机的，手机对他应该没用还会暴露位置，你把号码给我，我让局里技术科定位。”
“好，186XXXXXXXX。”女子将自己的号码报出。
“陶子航，记下来没？”刘畅转头对陶子航说道。
“啊？”陶子航愣了一下，“没。”
“对不起啊，姑娘，再说一遍。”
“好，186XXXXXXXX。”
陶子航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这次记下来了吧。”刘畅问道。
“嗯。”陶子航点点头。
“给技术科，让他们和九龙坡派出所连线合作，赶紧把这个人抓到。”
几分钟后，和市里公安局的技术科连上线，九龙坡区派出所几位民居便立刻出发了。
“手机应该还没被销赃，定位的地点还在移动。”技术科的人在电话里对刘畅说道。
“我们就在这儿等会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白跑一趟，刘畅心中想到，这个假龚峰到底什么意思，她环抱着双手，靠在墙边。
“嗯。”陶子航缩了缩肩，咽了口唾沫，因为他似乎看见了些许黑气从刘畅身上散发出来，他竟然不禁对这个假龚峰的未来充满了怜悯，假龚峰，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么做的，但是这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刚才出警的民警发来消息，人已经抓住了。
“不是龚峰么。”刘畅向刚才出发的前线民警问道。
“不是，摘了口罩看过了。”对方回答道。
“先带回派出所吧。”
十分钟不到，民警押着一个人来到了派出所。
“是他么姑娘。”刘畅指着那人向年轻女子问道，一位民警又把从抢劫犯身上搜到的赃物放到桌上。
那姑娘凑近了观察一番，“东西的确是我的。”，然后注意力转向抢劫犯。
“头抬起来。”刘畅走到抢劫犯身旁，对低着头的抢劫犯说道。
抢劫犯慢慢地把头抬起，眼神不敢直视前方，年轻女子看了看用确定的语气说道，“就是他。”
“是你抢的这位姑娘的东西吧？”
“是。”抢劫犯见人赃俱获，无力抵赖，回答时和刘畅不经意见目光相对，他赶紧又低下头。
“为什么？”刘畅在抢劫犯身旁踱着步子，脚步声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缺钱。”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穿成这身干嘛？”刘畅突然停下，声音放大了些。
“因为，因为，看到那个杀人犯龚峰的新闻，就想让你们，觉得是龚峰做的，我这体型和他也差不多。”抢劫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地惧怕身前这位娇小的女子，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刘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蠢东西，她在心里骂道。
转过身，刘畅对老民警说道，“除了抢劫罪，在加条扰乱公共治安罪，接下来交给你们了。”说罢刘畅离开了派出所。
“谢谢警察同志。”年轻女子向众人道谢。
“该做的，还有东西拿到这边登记一下再拿走。”老民警提醒道。
“警察同志，我的包，怎么没看到我的包？”年轻女子看了看那堆赃物，发现自己的包似乎不在其中。
“这个你问他，诶，这姑娘的包呢。”民警向正被押着的抢劫犯问道。
“丢了。”
“什么？！”女子立刻站了起来，气势逼人的向抢劫犯走去，刚才那副柔软受害者的样子烟消云散，“那个包可比这些东西都值钱！你丢哪儿了？”
“我，就是抢了你之后，随便找个地就丢了。”抢劫犯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就一个包，有这么夸张么。”
又一只母老虎，我为什么要去抢这种人的包，抢劫犯的心里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了。
“啊？”女子语塞，愤怒地看着抢劫犯。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能不能让他把我的包找回来再拘他。”女子转身换了副面孔，向民警求助道。
押着抢劫犯的民警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老民警，老民警点点头“你押着他去吧。”
“谢谢，谢谢。”女子立刻连身道谢，鞠了几个躬。
走出派出所，刘畅叹了口气，向里看了看，“看样子接下来有得忙了，有他这种想法的估计不止一个，诶，你们怎么又出来了，程序这么快就走完了？”
看见民警押着抢劫犯也从派出所出来了，刘畅有些疑惑。
民警刚想解释什么，后面的年轻女子便催促道，“警察同志，我们快走吧，万一被人捡了呢。”
民警歉意地看了二人一眼，押着抢劫犯离开了。
“这种软蛋也要学着别人抢劫。”刘畅看着一脸衰样的抢劫犯不禁摇摇头。
站在一旁的陶子航很想吐槽，不过还是忍住了。
3
第二天，正如刘畅所料的，出现了很多龚峰，不过见识过了第一天的那个抢劫犯，听见这些消息刘畅可高兴不起来。
“啊？新华又来一个龚峰？”小张拿着手机感到一阵头疼，关于龚峰的目击消息，他已经不知道接了几个了。
“同志们，我想向上级请求特种部队支援，这个龚峰是个忍者，不仅会消失的忍术，还会分身术啊。”小张把手机挂断后，用力地挠着头。“畅姐呢？畅姐还没回来么。”
“畅姐在河西呢，那里也有个龚峰，她还在确认。”
“那这个新华的，谁去跑一趟啊？”小张向科室里问道。
不过没有人吱声，全部都看着小张。
“你，就你了，别废话。”陈宇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陈队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龚峰了。”小张一副欲哭无泪地样子，明知道多半是白跑一趟，但是也不得不去确认，换谁也不会愿意。
“别发牢骚了，你畅姐不是每一个都去跑了么，而且要是这个龚峰就是本人，你不就是头等功么，赶紧的。”
“绝对不可能。”小张站起身来，“我去行了吧。”
河西派出所，摆设简单的办公室内刘畅和陶子航正在和一位中年民警交谈着。
“刘警官，陶警官，这件事，你们怎么看，他这样说，岂不是要等到龚峰被抓了之后二人对了口供才能对他实施抓捕么？”中年民警有些头疼地说道。
“他应该是在说谎，简单的说，他说的那个时间，某地的监控摄像头拍到过龚峰，那时龚峰的装扮还没有公布，是他人伪装的几率很小，而且离他说的地方差得太远了，即使是开车，也不能在10分钟内到达，不过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撒这么容易被识破的谎。只要龚峰被抓到，那可不是一句可能记错了就能解决的。”刘畅说道。
前天，一位叫熊文武的创业公司老板来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办公室里的钱被偷了，大概有10万左右，钱并不完全属于熊文武，名义上是公司的财产。
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之后马上开始了调查工作，根据他所说的情况，他在当天夜里凌晨一点为了一个客户向他索要的资料从家里前往公司，在将拿到资料后，每次离开公司之前他都会检查一遍保险柜，这次也是一样，他顺手检查了一下放在柜子里的钱，一个隐匿的小型保险柜，结果发现里面的钱已经不翼而飞消失不见，他立刻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这件事起初就像一个简单的盗窃案，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些疑点。
民警根据熊文武所提供的时间调取了公司的监控摄像，但是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那段时间里，有一段是被切掉了的，除了最后熊文武来公司的那次，其他时间段的摄像没有任何人出入公司，也就是说被切掉的那段监控，极有可能就是犯人行窃的时间，不过通过民警的调查，能调取并修改监控的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熊文武。
本身保险柜里的钱被偷就有些不合理，既需要钥匙，也需要密码，再加上这明显有问题的监控摄像，民警开始怀疑是这个熊文武自导自演。
今天早上，这个熊文武又来到派出所，说那一天去公司的时候，在公司门口见到了一个戴黑帽黑口罩的男人，身上还背着一个挎包，他坚称那个就是龚峰，而且他觉得就是龚峰偷了他的钱。
这当然更加加强了民警们的怀疑，一个逃犯缺钱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去偷一个有重重安保措施的保险柜，还多此一举的修改监控，这就说不通了。
虽然知道熊文武的话大概是他瞎编的，但是以防万一，民警还是联系了市公安。
“我也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谎话太明显了，报案的时候不说有这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又突然说出这种话，刘警官，陶警官，对不起啊，让二位白跑一趟。”中年民警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许歉意。
“不过大概可以确认这就是熊文武的自导自演了吧，也不用等到抓着龚峰之后再处理这个麻烦的事情，也算是帮了你们一个忙。”刘畅笑了笑。
这至少比最开始那个抢劫犯好多了，自己也算是帮助破了案，刘畅努力说服自己。
不过这个叫熊文武的人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刘畅还是不明白，如果说想要自导自演一起盗窃案，那这个计划的漏洞也太多了，简直是在侮辱警方的智商。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想，笨贼她的确是见多了，现在她最想知道的是龚峰到底在哪里。
“差不多，他公司的员工我们都调查过了，都没有什么嫌疑，而且那个监控是需要密码才能看的，知道密码也只有熊文武和另一个员工，但那位员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下他应该没话说了。”中年民警点点头，想必这件案子能够如此顺利的解决，他也挺高兴的。
“那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去逮捕他了吧，不过想不通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算准了我们抓不着龚峰？”刘畅眉头微皱。
“前辈，这算不算是向我们挑衅啊。”坐在旁边的陶子航插了一句。
“我们正在传唤这个熊文武，我们谎称这件案子的犯人已经抓到了，他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二位要不要留下来和他对质一下，毕竟二位也算是重要的人证。”
“好啊，证据链要完整，省的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既然已经来了，刘畅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
如民警所说，二十分钟后，熊文武来到了派出所，是个30岁出头的英俊男子，右耳戴着耳环，穿着时髦。
“警察同志，听说犯人抓到了，是不是就是龚峰。”熊文武一进办公室看了三人一眼便立刻问道，看他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刘畅打量他一番，不经意地注意到，他的鞋上沾着些许泥土。
“不是，熊文武，你不用再装了，你是快把自己都给骗倒了吧。”中年民警冷笑几声，回答道，一直苦于没有证据直接揭发对方，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他心中一阵畅快，他现在好奇对方接下来的反应。
“国家一级戏精证书颁发给你。”刘畅笑了笑，语气有些戏谑，玩味地打量着对方。
陶子航也在一旁偷笑，要是天底下的罪犯都和熊文武一个智商，他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熊文武脸色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又恢复平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背挺得很直，动作看起来十分僵硬。
“什么意思？这两位又是谁？”熊文武看着刘畅和陶子航问道，看得出来，他在努力保持自己的平静，是不是微微抽动的脸颊已经出卖了他。
“这二位是本市刑警，也是龚峰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民警介绍道。
“也就是说二位已经抓到龚峰了？”熊文武转身向刘畅和陶子航问道。
“够了，龚峰没抓着，但是你那天说的人就是你瞎编的，龚峰当时在离你说的地方差得远呢。”刘畅冷眼看着对方拙劣地演技，就像看着一个演出失败的小丑。
“那，那就是我看错了。”熊文武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有些底气不足。
这么明显的反应，连傻子都能明白，陶子航心中暗暗想到。
“你不是很确信那个就是龚峰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刘畅看着此时还在用着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抵赖的熊文武有些气愤，原本她还以为对方会开始一阵狡辩，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是一副放弃的样子了。
“熊文武，你说的那个人也是你瞎编的，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在那个时候出入过公司，那段被剪掉的监控录像，能够这样操作的也只有你和向易，向易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你没什么好狡辩的了，在那段被剪掉的监控录像里，出入公司的人，就是你对不对。”中年民警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靠近熊文武，让他对面的人不禁生出一股压迫感。
熊文武一时说不出话来，低下头，把脸埋了下去。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几秒，看样子熊文武是已经不想再辩解些什么了。
“默认了么？钱现在在哪儿？”中年民警问道。
“赌没了。”熊文武用微不可闻地声音说道
“什么？”中年民警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些。
“赌没了。”熊文武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了些不甘心，像是在抱怨老天爷不给他强盛的赌运一般。
中年民警点点头，对方看样子没有之前想的怎么胡搅蛮缠，他倒是感觉轻松了不少，“10万你还是出得起的吧，把它填上，判不了一年。”
中年民警起身走出办公室，在门外喊道，“小徐，带他走下程序。”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个年轻民警走入办公室，押着熊文武离开，熊文武也没有反抗。
在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刘畅有些诧异，因为她在熊文武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真真切切地被刘畅所捕捉，那绝对不是什么因为认罪而产生的解脱感，更像是什么计划成功露出的奸笑。
“二位，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们了。”中年民警在门外向刘畅和陶子航二人道谢。
“没事。”刘畅摆摆手，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情，那副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我就不送了。”中年民警看了一眼熊文武的方向，他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嗯，我们走了。”
刘畅和陶子航二人起身，走出办公室，途中刘畅看见熊文武在民警的注视下，正老老实实地在写着什么。
走出派出所，刘畅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之感，熊文武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怎么了？前辈。”陶子航看着有些走神的刘畅问道。
“没什么，回警局吧。”
二人回到车上，准备返回警局。
“这个熊文武也是真够傻的。”陶子航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调侃道。
“可能是吧。”刘畅看了一眼派出所。
“而且又让我们白跑一趟。”陶子航有些沮丧地说道。
二人一回警局，还没进到科室里，就听见到小张在抱怨。
“畅姐，你回来了，我真的是服了现在的人了。”小张正在位置上和几个同事交谈着什么。
“怎么了？”刘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问道，自己这边遇到的人也没有一个正常的。
“一个这么胖的家伙。”小张在自己肚子前比划了几下，勾勒出一个大肚皮，“只要带上黑帽子，黑口罩，然后穿那身衣服，就是龚峰了，我真的服了，这都能看错。”
“辛苦辛苦，白跑一趟。”刘畅拍了拍小张的肚子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看你这肚子再不运动也快了，到底发生啥了？”
“有个小子，眼神不太好，在公园逛的时候说自己看到龚峰了，赶紧就报警了，结果找了半天，找到个带黑帽子黑口罩的人，民警怕把人放跑了也没仔细看，乌央乌央好几个民警给他撩地上了，结果一摘口罩，就是一大爷，人家感冒了戴个口罩，在公园遛弯呢，结果民警全部被大爷一顿臭骂，还好没搞出什么毛病，还没搞清楚情况就把我叫过去了，这届吃瓜群众素质不高啊，得拉回去重新培训，好好学学首都的朝阳群众。”
小张说得绘声绘色，科室里的人都不由地笑了笑。
“别贫了，有线索就不错了，你们也都散了，回去工作。”刘畅笑了笑，她脑海里大概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一群民警被老大爷训得抬不起头。
“知道了。”
小张身旁听故事的人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最近的确有点不太平，报案人数高了好多，畅姐，你去的那个河西那片也发生了件大案子。”小张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又对刘畅说道。
“哦？”刘畅最近一心扑在龚峰的案子上，小张所说的大案子，她似乎没有什么耳闻。
“是不是那个珠宝店被盗的事情？”陶子航插了一句，他才回到科室里，从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推断，他应该才从第一会议室里出来。
“啊，对对，涉案金额不是高达千万么，不过这事儿轮不到我们管，上面成立专案组了。”小张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刘畅心里有一丝不安，她想起熊文武那耐人寻味的笑容，不禁隐隐感觉二者之间有些什么关系。
“前天夜里吧，陶子航，是不是？”小张转身对陶子航问道。
“是，在河西派出所外面抽烟的时候和一个民警聊天的时候听他说的，那个什么天街？那里的一家珠宝店被偷了，好像还没确定嫌犯。”陶子航坐回位置上对二人说道。
“是巧合么。”刘畅自言自语道，闭着眼睛思索了起来，手上的工作也停下了。
“前辈，什么巧合？”陶子航问道。
“没什么。”刘畅摇摇头，然后开始埋头继续工作。
“撇开龚峰这事儿，我们刑警科还算清闲。”小张感叹了一句，然后用奇怪地腔调哼道，“龚峰龚峰在哪里。”
“当了警察，你清闲过一天么，赶紧，干活。”
“知道咯，畅姐。”小张继续起了手里的工作。
4
“刘畅在么？”
刑警科室走入一位年轻气宇非凡的英俊男子，环顾了一周刑警科室。
“畅姐？有人找你。”陶子航提醒了一下正在埋头工作的刘畅。
刘畅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露出有些复杂的眼神。
“刘畅，好久不见。”那人露出笑容，招了招手。
“赵子煜，你还记得来看我？不对，是不是工作？”刘畅有些不满地指着对方说道。
对方听了之后不置可否，随便拿了个椅子坐在刘畅对面。
“你不是在C市么，怎么跑这里来了？”刘畅接着追问道。
“9.12特大珠宝盗窃案，专案组把我调过来了。”说着赵子煜随意翻动起了刘畅桌上的东西。
“果然。”刘畅有些不满地说道。
陶子航和小张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陶子航，那人谁啊？你认识么，看起来好像和畅姐很熟。”小张问道，他明显能够看出刘畅对赵子煜的态度有些特殊，而赵子煜这样随意地翻动刘畅桌上的东西，看样子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赵子煜，大学和畅姐一个年级的，好像是哪位局长的公子来着。”陶子航瞟了一眼正在对话的二人，然后对小张说道。
“哦哦，长得还挺帅的。”小张点了点头。
“校草级别人物，还是学霸，这方面你就别打听了，怕你失落，不过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学的时候啊，赵子煜他。”
“诶诶，陶子航你们俩个窃窃私语什么呢？”刘畅打断二人道。
“没啥没啥。”二人连忙摆手说道。
“诶诶，陶子航，有个朋友给我从泰国带回来几包烟，抽不抽，第一会议？”小张立刻想出了个理由，用手肘顶了顶陶子航。
“抽。”陶子航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勾肩搭背的走出科室。
“接着说接着说。”小张偷偷地朝办科室里看了一眼。
刘畅朝着科室门口瞪了一眼，然后对赵子煜说道，“你来找我什么事？叙旧的话就免了吧。”
“哎，不解风情。”赵子煜摇摇头，“顺路来看看你不行么，现在就我们俩了，你偷会儿懒，和我叙叙旧有啥，对了，给你。”
赵子煜拿出两杯冰淇淋奶茶摆在桌上。
“哦，没事我就别打扰我工作。”刘畅低下头，继续开始写报告了。
赵子煜便自顾自地在一旁拿起一杯奶茶，咬着吸管看着对方。
“啧。”刘畅把笔放下，“到底有事没。”
这家伙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刘畅有些无奈。
“有事，当然有事，那个熊文武的案子，就是那个创业老板自导自演的那个事情。”赵子煜把椅子拉近了些，正色道。
“那个啊，如果程序走完，估计已经进监狱了。”刘畅想了想，回忆起之前派出所里发生的事，回答道。
“但是啊，根据专案组的调查，这次珠宝案他也是嫌疑人之一。”赵子煜换了个随意些地坐姿，看着刘畅说道。
刘畅神色一变，她之前总觉得那个熊文武不对劲，看样子是没想错。
“什么意思？”
“这次珠宝盗窃案，嫌疑人的手段非常高明，监控基本全军覆没，全都被静止了，红外线也完全没有触发，钢化玻璃的切割的手段也很先进，高温热切割。”赵子煜接着说道，从他的描述来看，对方蓄谋已久，而且具备的专业手段和普通的盗窃犯有着天壤之别。
刘畅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然后问道，“嗯，所以呢？和熊文武有关系？”
“对，我们沿着作案工具这条线索，查到了C市的某所大学，这所大学的实验室在几年前的确缺失过一把高温刀，不过没有报案。”说着，赵子煜拿出一份资料摆在刘畅桌上。
刘畅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是关于这次珠宝盗窃案的案情分析报告，上面记录着这次案件的详情。
标题是，9月12日，凌晨1点左右河西区时代天街周巨福珠宝遭到盗窃，价值数千万的珠宝被盗窃，其中内容和赵子煜所说的大同小异。
刘畅拿起资料看了一会，抬起头问道，“也就是说这把高温刀就是这次珠宝盗窃案的作案工具之一？”
“很有可能，我们对这个实验室里曾经的研究人员开始调查，其中大部分都留在C市，在A市发展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熊文武。”
“另一个呢，是不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刘畅将资料放在桌上问道。
“对，那个人在医院躺着呢，一条腿骨折。”赵子煜回答道。
“但是我们准备对熊文武展开调查的时候，结果他已经被拘了，那个案子的案卷我大概看了下，里面他的作案时间和珠宝盗窃案的时间冲突了。”
“冲突了？”
“案卷里说的作案时间是在凌晨1点02到08分进入公司然后离开，珠宝盗窃案的发生时间中也包括了这个时间段，也就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还是警方给的，所以现在有点头疼，听说逮捕他的时候你也在场，就顺道来听听你的意见。”
很明显，那段被警方视作因为记录了熊文武出入公司的监控录像，根本就是一段无人进出的监控录像，是熊文武故意剪掉误导警方的，那天他根本就没有回公司，而是在珠宝店实施盗窃，而拿笔放在保险柜里的钱，一开始就不存在，可能早就被他拿走了。
这下刘畅终于明白了当时熊文武那副计划通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该颁发给他的不是国家一级戏精奖，而应该是真正的演员奖，当时的表演骗过了所有人，那简直就是标准的事迹败露的犯人表现，如果不是最后那个隐蔽的笑容，刘畅也根本不会有一丝怀疑。
“我的意见？”刘畅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熊文武有珠宝盗窃的重大嫌疑，但作案时间上的冲突就像他身上的一道保命符一样，让人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把他捉拿归案。
不，他现在已经被捉拿归案了，不过那是他自己策划好了的，他只需要在牢里待个不到一年，就能出来了，作为盗窃价值千万珠宝的代价，这简直太轻了。
如何将这道保命符击破，刘畅一时间也想不出方法，要知道，这道保命符可是警方亲自送出的。
“嗯。”赵子煜点点头。
“你应该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吧，完美的自导自演，我们的民警同志都被当成免费的群众演员了。”刘畅睁开眼睛说道。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些讲起来可能要费些劲，不过这次赵子煜还没开始解释，对方就已经明白了大概，这连赵子煜也不得不佩服。
“大概吧。”赵子煜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想赘述一遍了。”刘畅再次拿起桌上的案情分析，看样子是想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意料之中的反应。”赵子煜笑了笑，“诶诶，等会儿有空没。”
“干嘛。”
“你怎么也算个东道主吧，我这次过来，你就不该请我吃顿饭什么的么。”赵子煜眼睛眨了眨，有些期许地凑近了些脑袋。
“毕业这么多年，你这厚脸皮还是没变过啊。”刘畅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这么有空，就赶紧把那个熊文武给捉拿归案。”
“哎，哪有这么简单，虽然我们已经确定就是他了，但是没直接证据啊，在加上那个该死的不在场证明，简直就像被自己人摆了一道。”赵子煜叹了口气，指着那份资料有些无奈。
“看样子不是来找我叙旧的，是来向我兴师问罪来的啊，虽然逮捕他的时候我在场，但这个锅我可不背。”刘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样子，把资料放在一旁，拿起一杯奶茶喝了一大口。
“不敢不敢，刚才在套他话呢，不过他心理素质很高，闭着眼睛啥都不听。现在主要是把精力放在赃物上面，正找着呢，这活我就不参与了，所以出来偷会懒，对了，你现在在忙龚峰的事，是不是。”赵子煜走到刘畅身后，向她身前的文件看去。
“知道了还给我捣乱。”刘畅有些不满地说道。
赵子煜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如这样，约个时间，我们边吃边聊，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点建议什么的。”赵子煜对着刘畅说道。
还没等刘畅回答，赵子煜拿起手机，“喂，钱哥？我在哪儿呢？我在找刘畅了解情况呢，哦哦，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行，挂了。”
“哎，不到半个小时，又要我回去。”挂断手机后，赵子煜有些无奈地说道。
“钱哥？钱建国？”刘畅问道。
“对。”
“那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他发起火来，有你好受的。”刘畅对赵子煜投向同情的眼神。
钱建国，业内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听说连他的办公桌都被他拍垮过一次。
“惹不起，惹不起，这次专案组被分配过来当他的手下，算我倒霉，等会再给你发微信。”赵子煜站起身匆匆离开。
第一会议室里，陶子航和小张还在继续聊着。
“你确定么，虽然畅姐长的的确挺漂亮的，但是。”小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警校所有人都知道，可能畅姐本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个赵子煜，打得过畅姐么，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的那种啊，等等，现在他们俩孤男寡女在办公室里呢。”小张露出些许下流的眼神。
“怎么可能啊。”
“开玩笑开玩笑，我们回去吧。”
二人把烟熄灭，准备回科室，一开科室的门，就撞上了匆匆忙忙离开的赵子煜。
“对不起。”赵子煜说完，便小跑离开了。
科室内，刘畅正用餐巾纸擦着嘴，看样子是奶油沾在嘴上了。
小张愣了一下，“完事了？”
“啊？”刘畅用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小张默默坐回位置，视线偷偷地瞄向刘畅。
“滚，你想哪儿去了。”刘畅红着脸随手拿起一个册子丢了过去。
5
到了晚上，刘畅照着赵子煜所说的地址，A市的一个商业中心。
街道上热闹不已，即使不是什么节日，也有一种节日才有的氛围。
穿过几条最繁华的街，左拐右拐好一会儿，刘畅走进一个高档的西餐厅，装潢高端大气，餐厅中间一位年轻女子正在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扫视一眼，看见座位上赵子煜正在向他招手。
“喂，你真的是想让我请你啊。”刘畅走到座位旁，在赵子煜对面坐了下来。
“开玩笑，我怎么能让你请。”赵子煜按了一下桌上的金属传唤铃，一名服装讲究的服务生便拿着菜单走了上来。
接着赵子煜就念出一堆让刘畅听不懂的菜名。
“就这些吧，谢谢。”
服务员向二人微笑这点了下头，然后离开。
刘畅看了看周围，都是些西装革履穿着正式的人，还有些不知道从那个国家来的外国人，刘畅有些不习惯。
“干嘛不说话。”赵子煜有些关切地问道。
“案子有进展了没？”刘畅随口问道。
“诶诶，在这儿谈这些不煞风景么。”赵子煜挠了挠头。
赵子煜的吐槽让刘畅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她笑着说道，“那该谈什么，还和你拉拉家常？”
“那还是免了吧，我家的情况，自从我妹从国外回来，还是别提了，聊案子就聊案子吧，”赵子煜苦笑道，“我们把熊文武公司，家都翻了个遍，找不着，正在查他人际关系，看是不是转交给谁了。”
“什么我们把，你肯定在哪儿偷着喝茶。”刘畅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赵子煜，以她对赵子煜的了解，这个人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做什么搜查工作的。
“好吧，准确的说是我看着他们把那些地翻了个遍。”赵子煜一副被看穿地样子。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到桌旁，“打扰一下。”说罢把各色菜品端上桌。
“慢用。”服务员微笑着对二人说道。
“点这么多。”刘畅看着渐渐把桌面摆满的盘子说道。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曾经让自助餐厅老板发出悲鸣的人，我自然要注意点。”
“那次是拉练太累了好吧，而且你那次也吃得不少。”刘畅反驳道。
“就算是这样吧。”
“边吃边说。”刘畅看着眼前的散发出肉汁香味菲力牛排食指大动，她地手已经开始不收控制地拿起刀叉了。
“行吧。”赵子煜笑了笑，“熊文武的事情就那样了，你那边呢。”
“我那边。”刘畅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全城搜查，社会关系也查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收获。”
“那个龚峰不是高中生么，你们A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不如你回来算了。”
“这真不是我们队弱，是这个龚峰真的太诡异了。”
“连你都开始找这种借口了？你还是回我们队吧。”
“回你们队，少来，你爸天天看我不爽，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我。”
“这次不一样了，我马上要混成队长了，到时候你那些事情我都给你推给别人。”
“哦，那严队呢？”
“严队升了啊，不过这也少不了我的功劳。”
“你少来，话题都被你带偏了，龚峰，找他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种捕风捉影的感觉。”
“什么意思啊？”
“感觉在抓个不存在的人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是头疼。”
“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我们也想过，但是他时不时的被某个地方的摄像头捕捉到，出现一下，然后就没消息了，简直就像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一样，就像挑衅一样，然后我们又得忙活一阵，最后的结果大概又是一场空，你说气不气人。”
“你们确定拍到的就是龚峰？不是听说出现了很多假龚峰么？”
“仔细比对过的，和最开始在案发现场拍到的一模一样，那些假龚峰就别提了，不是少根筋，就是缺心眼，不过熊文武算个例外。”
“熊文武这个自导自演恨不得立马被识破让自己被捕，还拿龚峰出来说事，就是想引起警方重视，如果中途抓到龚峰，龚峰肯定会反驳他的证词，他的目的也能达到，真是够狡猾的。”
“要是这些犯人都比警察聪明不知道社会该多乱。”刘畅不禁感叹道。
“那必须给咱们提薪啊。”
刘畅白了赵子煜一眼。
“对了，那个熊文武，有没有可能把东西埋在哪儿了？”刘畅想起那天在熊文武鞋上看到的土渍。
“有可能，他这几天的行踪查过了，空白时间完全可以在全市范围内藏赃，但是总不能让我们把这个A市都挖一遍吧，而且他既然知道自己要坐牢，如果真要埋，肯定埋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要不从这个点入手，套套他的话？”刘畅心里出现一个计划。
“怎么弄？”
“就算他再会装，生理上的反应也不会骗人的。”刘畅大口吃下一块肉。
冰冷阴暗的审问室内，熊文武坐在审问室的一侧，戴着手铐，双眼紧闭，神色平淡， 正如赵子煜所说，一副放空的样子。
在餐厅听了刘畅的计划，赵子煜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哟，又进入打坐状态了？”赵子煜把台灯朝熊文武的脸上转去，耀眼的光照在熊文武的脸上，他仍然不为所动。
“熊禅师，不错，那你就听着吧，我给你汇报汇报我们的工作进展。”赵子煜看了一眼审问室的单向玻璃，单向玻璃外是刘畅和几名警务人员。
赵子煜耳机中传来刘畅的声音，“血压正常，心跳平稳，开始吧。”
熊文武的手铐内侧有一圈不明显的胶圈，向外部传输着他的心率和血压么，而刘畅和几名警务人员正在审问室外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和熊文武的数据。
“你住的地方，公司，都搜过了，没有任何收获。”
数据显示熊文武的心率升高了些，看样子熊文武心里有些兴奋，可能是有些得意，虽然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是那些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是无法掩盖的。
“不过，我们改变了想法，熊文武，你知道么，要把整个A市都挖一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是啊，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把你藏宝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哎，实在没办法，警方只好宣布，如果找到你所埋的赃物，上交者可获得50万，不上交者视为盗窃者的同伙。”
熊文武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心率和血压又微微上升了些，“有反应，看样子没错。”刘畅通过耳机向赵子煜说道。
所有人心情为之一振。
“哎，你都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想的，现在啊，全城估计有一半的人在挖宝呢，铁锹都卖脱销了，我想想，哪里的人最多。”赵子煜顿了顿。
“九龙坡区，我想想，那个街心公园，那叫一个壮观啊，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市民全部划着圈挖呢，绿化都快被糟蹋完了，还有哪儿来着，人民的智慧是惊人的，你猜，最后怎么着。”赵子煜用指关节敲敲桌子。
心跳血压没有剧烈变化，看样子不在九龙坡区，刘畅向赵子煜指示道“继续。”
“九龙坡区，根本就没有，都被找了个翻天覆地，可怜了我们的绿化工人。”赵子煜接着说道。
“河西区，本身是个教育中心，对了，你也住那里，还有你的公司。好几所大学都在哪儿了，结果这些大学生也没什么事儿做，也在挖，还因为挖的地方两伙人起了纠纷，结果都被抓起来拘了，哎，我记得河西区有个小罗山吧，看着都要被挖平了，不过呢。”赵子煜把嗓门提高了些。
心跳血压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看样子河西区也错了，不过所剩的选项也没有几个了，A市并不大，总共也就5个行政区。
“继续。”刘畅通过耳机，向赵子煜指示道。
“结果我不用说你也知道，肯定是都是无用功，因为你根本就没把东西藏那儿。”赵子煜站起身来，在熊文武的椅子旁，左右绕着，踱步的声音在审问室里回响着。
“新华区，工业区，工人有力量，一下班就开始挖，比上班的时候还卖力，手段又专业，找得地方也都很刁钻，最终。”赵子煜顿了顿，等待刘畅报告心率和血压。
“有反应，心率在上升，血压也是，和刚才那两个差别太大了，应该没错了。”刘畅的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那片工业区是不是有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来着，那个。”赵子煜仔细地观察着熊文武的表情，“有几座小山吧，没名字，南边。”
赵子煜停顿了下，等待刘畅的结果。
“应该不是。”刘畅看了看数据说道。
“北边？”赵子煜继续说道。
“有反应。”
“对对对，就是北边，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哼哼。”赵子煜冷笑几声，“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现在人赃俱获，不说话也没事。”
“人赃俱获？你凭什么说是我埋的呢？”熊文武闭着眼睛，说出了他在审问室里的第一句话。
“算了，东西拿上来给你看看，你还是赶紧承认吧。”赵子煜朝单向玻璃使了个手势。
一名警务人员拿着一盒珠宝走进了审问室，那是警局向珠宝店借的，虽然和熊文武所盗窃的不一样，但也是真货。
赵子煜将盒子向熊文武面前推去，“看看吧，是不是你埋的，看了你就知道了。”
熊文武闭着眼睛，丝毫不为之所动，不过刘畅眼前的数据可是在不停的浮动，他在紧张，和他一起紧张的还有审问室里里外外所有的警务人员。
“这你都不打算解释解释么。”赵子煜语气中，似乎透露着一丝不可置疑的感觉，如同是在赃物上发现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一般。
熊文武在紧张，肉眼不可见的，细小毛孔渗着汗珠，刘畅眼前的数据也在不停的浮动着，这是最好的证据。
最终，似乎经历了莫大的心理斗争，熊文武紧闭的双眼微微的眯了个小缝出来，应该是因为看不清楚，小缝越发变大，最好直接睁开了。
在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之后，心率血压慢慢变得正常，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呵，诓我。”不经意间，熊文武吐出一句话来，“请问要我解释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赵子煜向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袭向熊文武。
“我说，要我解释什么。”熊文武冷笑着说道。
“不是，前一句。”赵子煜回以冷笑。
熊文武不说话了，他发现了，真正的陷阱他没有跳开。
“诓你？怎么诓你了？”赵子煜看着熊文武的脸，他虽然又把眼睛闭了起来，但是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呼吸没有最开始那样平稳了。
“NICE。”审问室外的人喊道，当然，审问室里面是听不到的。
“诓你，你是说我们找到的赃物不对么？但是，为什么呢，既然不是你埋的。”赵子煜继续在熊文武身旁走来走去，绕着圈，声音从熊文武的左耳右耳交替进入。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诓你呢，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珠宝不是赃物呢？”赵子煜的话无孔不入，钻入熊文武的耳朵。
面对赵子煜一次又一次加大音量的质问，熊文武有些招架不住，更多的是自己不经意间露出马脚的悔恨，他把眼睛紧紧闭上，不做任何回应。
的确，之前被说中藏赃地点时，他已经有些坐如针毡，当赵子煜说道已经找到后，他的心中更是一阵惊慌蔓延，如果在藏赃地点附近重点排查，很有可能发现目击证人，所以，在看到了桌上那盒珠宝并不是自己的藏的东西之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脑子在那一秒像是连其中的褶皱都舒展开了，放下所有警戒，不过也就是那一秒的松懈，让他全盘皆输。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罢了，根本没有泄露出这个消息，赵子煜所说的警方悬赏更是天方夜谭。
“不说话，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赵子煜走出审问，舒展了下筋骨，剑眉一下子舒展开，看样子他也不轻松，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心理博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思考，不能露出马脚。
“干得不错。”钱建国拍了拍赵子煜的肩膀，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新华区北部区域，重点搜查。”
“这个法子是刘畅想出来的，功劳可不算我的。”赵子煜看向刘畅。
“刘警官，你的办法看来很有效果，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熊文武就是盗窃珠宝的犯人了，而且藏赃地区也大大缩小了。”钱建国立刻走到刘畅面前。
“没事。”面对这个老前辈真诚的表情，刘畅有些不好意思。
“等我们找到赃物之后，再好好庆功，我们先走了。”钱建国低头以示谢意，然后转身离开。
“刚才我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压迫感。”
钱建国刚走，赵子煜的神情就更加放松了。
“好吧，虽然夸你我很不情愿，但的确还不错。”
现在在刘畅面前的赵子煜和刚才在审问室里的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就像个赢下篮球赛在女朋友面前显摆的高中生一样。
“赵子煜！还不走？”走廊里传来钱建国的声音。
赵子煜被吓了一跳，然后悻悻地说道，“哎，走了。”转身一路小跑，“钱哥，马上来。”
之后的事情便都在意料之中了，在新华区北部展开了详细的排查之后，最终在一座孤山上找到了目击者，根据目击者的证词，在一座假坟里找到了失窃的珠宝，在目击者的指证下，熊文武仍然保持着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是已经没有用了，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虽然珠宝盗窃案划上了完美的句号，但是对龚峰的抓捕仍然陷入一片僵局。
“刘畅，等会我们专案组一起吃饭，你来不来，吃好吃的。”赵子煜发来一条微信。
刘畅叹了口气，“我就免了，手头工作还多。”
“那行，我改天单独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