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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舞台
       名叫小蒙的年轻人抓了抓头发,犹豫着开口:“死者的头部是出血最多的地方,鼻下有一小串殷红的血迹,头部有明确的骨擦感,存在严重的颅骨骨折。”他指着尸体说:“师父你看,死者面色苍白,肌肉僵硬,手掌处有灰黄色的电流斑,表面干燥,摸着有硬硬的感觉,这是触电造成的。当然,更详细的尸检报告,还要等回去之后详细检验才知道。”

       法医点了点头,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可,又问道:“你看,死者的毛发发尾部分和衣服上都有烧焦的迹象。你看看死者手腕上的圆形印记是什么?”

       小蒙趴在死者的手腕上,盯着伤处看了看,又仰着脸想了想,然后猛地拿右手捶了一下左手的手掌,说道:“是表!死者触电的时候,手表上的金属融化,表盘背面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印记!”

       法医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说道:“死者的确存在重度颅脑损伤,但并不只这一个致死原因。我们勘察现场,除了要观察死者的生理现象之外,还要综合周遭的一切状况来作出判断,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工作更加严谨。”

       小蒙笑了笑,带着一股稚气未脱:“师父,我知道了。”

       夏寒看着这对师徒,不动声色,说了声“谢谢”,便去找程皓。

       见到程皓仰着头,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的模样,夏寒问道:“你是想在找高点?”

       程皓点点头:“我想我应该知道舞台为什么会倒了,不过,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夏寒也跟着左右看了看,这里地势开阔,旁边最高的建筑也只有二楼而已,完全没有高点可以用来俯瞰。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夏寒灵机一动:“你想要多高?”

       程皓看到夏寒闪闪发亮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

       消防车上带有云梯设备,程皓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了周志东,成功获得来自消防方面的协助,夏寒站在旁边看他站上云梯,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然后饶有兴趣地推了一下镜框。

       程皓单手扶在云梯的边缘,看起来笑得不怎么走心,但是夏寒却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在轻轻地拍自己的大腿。

       随着高度的不断上升,空中的风越来越大,程皓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视线里已经满是红色,新鲜、悲壮,血一样的颜色。

       他用力揪了一下大腿侧的裤线,连续深呼吸,紧闭眼睛再次睁开,眼前的颜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个高度恰好可以让他居高临下,将整个舞台都收入视野当中。

       程皓拿出手机,选了好几个角度拍下照片,然后才向下面发了个信号,消防车很快收起了云梯,程皓回到地面的时候,夏寒朝他伸出了手,程皓习惯性地扶上去撑了一下,借了个力道,稳稳站直。

       夏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抄进裤子口袋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样,程皓的手心里,全是汗。

       程皓把照片拿给周志东看,说:“舞台是朝向后台的方向倒塌的,导致倒塌的原因是今天的风力,超过了舞台的重量,说白了,就是舞台的配重出现了问题。”

       周志东说:“需要把活动的施工负责人找来问话?”

       程皓摸摸头,语气有些为难:“别了师父,邵队长在呢!这里毕竟不是九山区,我管得太多,人家该说闲话了。”

       周志东不以为然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程皓还有怕别人说闲话的时候啊?”

       程皓不甘示弱地反击:“您敢说您没看到我的调职申请?还没调过来,就先开始办案子了,到时候真去了市局,就算有师父您坐镇,我怕也罩不住我啊!”

       周志东被他给逗笑了:“你就别跟我贫了!你的调令两天前就下了,估计还在办手续,赶紧麻溜给我查案子去!”

       程皓立刻并腿立正,抬手行了个礼:“是!”

       他刚要走,周志东又开口把他喊住了:“等等。”

       程皓回头一脸茫然,周志东问他:“你和夏寒很熟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皓掰着手指头盘算日子:“大概不到两年以前,在美国进修的时候,我们是同学。”

       周志东又问:“他现在是市局特聘的心理咨询师,你知道吗?”

       程皓点点头:“我知道,他跟我提过一次。”

       周志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说:“来市局报道之前,按照流程,要再为你做一次心理评估,这次评估,将由夏寒负责。”

       程皓愣了一下,极为克制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若无其事地答到:“是,周局。”

       那边儿刑警队的警员已经对现场有关人员进行问话。邵彬大概也知道程皓再过两天就会调过来,所以对他的插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多个人查案多双手,也不是什么坏事。

       夏寒看程皓跑到救护车边,跟几个伤员问了几个问题,又掏出手机好像记录了一些什么,没多久就朝他跑了过来,就问:“你都问了些什么?”

       程皓回答:“就是些日常的资料。有三个受了轻伤在工作人员救护车那边包扎,我就跟他们聊了几句。他们留了联系方式给我,说一会儿可以配合警方录口供。”

       他把手机拿出来,递给邵彬,记事簿上写着三个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邵彬接过去立刻让人把信息记下来。

       夏寒笑得很从容,对程皓说:“那我可比你知道的多。我想有件事你一定很想知道。”

       程皓想了想,抿着嘴笑道:“你是不是找到了今天现场的施工经理?”

       夏寒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他叫周富,他的伤比较严重,是小腿腓骨骨折,也在救护车那边包扎,一会儿会送去医院。”

       程皓笑眯眯地亮出他人见人爱的酒窝:“你一定连送去哪个医院也问清楚了是吧?”

       夏寒点头:“按照就近原则,是六院。”

       程皓殷勤地揽上他的肩膀,伸手去他的裤兜里掏车钥匙:“你开车来的对不对?车借我用一下呗!”

       夏寒把他的手拍开:“又想开我的车,做梦!”

       程皓开始耍无赖:“要不然你送我去吧!”

       夏寒甩开他的手,朝他抬开掌心:“给双倍车钱,我就送你去。”

       程皓完全不理,把人揽住了往前推:“给给给,先记着,破了案一起算!”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就走了,邵彬带人初步勘查完现场正想找程皓问问其他情况,结果一回头,人没了!

       他依稀看到程皓和夏寒一起走了,望着两人的背影,皱着眉头,露出了些许不满的表情。

       夏寒开一辆凯迪拉克SUV,车里干干净净,几乎没什么饰品,只在后视镜上绑了个小挂件,程皓坐上副驾驶,所有的注意力就都被婴儿拳头大小的一串风车吸引了,用手拨来拨去的转着玩儿。

       夏寒开着车,压低声音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吐槽:“幼稚。”

       程皓不以为然,笑嘻嘻地反击:“你挂的,你不幼稚?”

       夏寒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当程皓是空气,专心把车当飞机开。

       程皓见他不说话,又拨弄了两下风车,自己倒是话又多了起来:“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吧?我弟弟跟你一样,也很喜欢风车。很小的时候,我还给他做过,用纸折的,用图钉按在筷子上的那种,他特别喜欢,拿着到处跑……”

       夏寒扶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程皓似乎是什么都没看到,只盯着微微转动的风车吊坠,又说:“他太开心了,跑得太快了,结果就摔了,图钉掉下来,正好扎在了他的脸上,差两厘米,就是眼睛……”